第1章 晨光里的多肉与闲话(4 / 9)

有些年头,表面被磨得发亮,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,是去年春节时贴的,福字的边角已经卷起,却依旧透着喜庆。门环是铜制的,已经锈迹斑斑,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却也更显厚重。门没有关严,虚掩着一条缝,缝隙约莫一指宽,能看到屋里微弱的光线,还有隐约传来的收音机声音,在播放着戏曲,是张奶奶最爱听的黄梅戏。

他停下脚步,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,指尖敲在木门上,发出“笃笃笃”的三声轻响,力度不大,却足够清晰,既能叫醒屋里的人,又不会显得突兀。“张奶奶,我是林野。”他轻声说道,声音温和,带着点清晨的慵懒,尾音轻轻上扬,像春风拂过湖面。说完,他就站在门口等着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帆布包挂在肩上,包带轻轻贴着肩膀,带着一点重量,却很安心。

他能听到屋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是拖鞋蹭过地板的声音,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还夹杂着张奶奶轻微的咳嗽声——张奶奶年纪大了,肺不太好,一到换季就容易咳嗽。还有收音机里的戏曲声,随着脚步声的靠近,也变得越来越清晰,是《天仙配》里的经典唱段,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,绿水青山带笑颜”,熟悉的旋律在清晨的楼道里回荡。

很快,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更大的缝,张奶奶探出头来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没有一根杂色,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黑色的木簪挽在脑后,木簪的样式很简单,是圆柱形的,表面光滑,应该用了很多年,木簪的末端还刻着一个小小的“福”字,是张爷爷当年亲手给她做的。她的眼角和嘴角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像老树皮的纹路,却因为笑容而挤在一起,显得格外温和,像是盛开的菊花。她的眼睛有些浑浊,却透着慈祥的光,看人时眼神专注,带着满满的善意,仿佛能把人的心都融化。

张奶奶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衫,布料厚实,是她自己用老布料做的,摸上去应该很舒服。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损,袖口被她挽到了小臂,露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腕,老年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手腕和小臂上,颜色有深有浅,像撒在皮肤上的褐色斑点,手腕上的皮肤松弛,布满了细细的纹路,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她的手指关节有些肿大,是常年做家务和关节炎留下的毛病,指腹粗糙,带着厚厚的茧,却很温暖,每次触摸都像握着一团暖阳。

“小野来啦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张奶奶笑着说道,语气里满是熟稔,像对待自己的孙子一样。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很温和,尾音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颤音,却依旧中气十足。她说着,侧身往屋里退了一步,让出足够的空间让林野进来,同时抬手,轻轻拍了拍林野的胳膊,指尖的粗糙蹭过林野的衣袖,带着温和的触感,还有阳光的温度。

林野弯腰,从门口的鞋架上拿起一双塑料拖鞋。拖鞋是浅蓝色的,颜色已经有些发白,鞋底很薄,表面有些磨损,鞋底的纹路也变得模糊不清,一看就用了很久。这双拖鞋是张奶奶特意为客人准备的,平时很少穿,却总是擦得干干净净。这双拖鞋明显比他的脚小一圈,他的脚穿进去后,脚尖紧紧顶着鞋尖,脚后跟还露在外面一点,走路时只能踮着脚尖,样子有些滑稽。“奶奶,您这拖鞋有点小。”他笑着说道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,眼角也染上了笑意。

“嗨,都是旧拖鞋,你凑活穿一下。”张奶奶摆了摆手,笑着说道,眼角的皱纹挤得更紧了,“我这屋里也没什么外人,就我一个老太太,拖鞋都是些旧的,你别嫌弃。”她说着,又往旁边让了让,抬手拍了拍林野的后背,“快进来吧,外面凉,楼道里有风,别冻着了。”

林野点点头,踮着脚尖轻轻走进屋里,脚步放得很轻,怕一不小心把拖鞋踩坏,也怕脚步声太大惊扰到屋里的安静,更怕吵到张奶奶。他的脚踝微微弯曲,身体保持着轻微的平衡,拖鞋蹭过地板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与屋里的戏曲声交织在一起,格外和谐。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,光斑里浮着细微的灰尘,慢悠悠地晃动。

屋里的陈设很简单,都是些旧家具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,透着主人的细心。客厅中间摆着一张深色的木质沙发,是张爷爷生前买的,已经用了几十年,沙发的扶手有些磨损,却依旧结实,沙发上放着一个灰色的棉垫,棉垫有些脏了,边缘也起了毛边,却是张奶奶平时最爱坐的地方,棉垫上还留着她的温度。沙发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茶几,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杯,杯身上印着红色的图案,是当年的革命标语,已经有些模糊,杯口还沾着一点茶水的痕迹,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盘子,里面放着几颗糖果,是给偶尔来访的小孩准备的。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
墙上挂着几张旧照片,照片都装在简单的相框里,相框有些发黄,边缘也有些磨损。最中间的一张是张奶奶和爷爷的合影,应该是几十年前拍的,照片里的张奶奶还很年轻,头发乌黑,扎着两条麻花辫,笑容灿烂,眼里满是星光;爷爷穿着中山装,身姿挺拔,眼神温和,双手背在身后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沉稳。两人并肩站在一棵大树下,背景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