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破率先开口说道:“弃虚冥尊已踏足东极海,诸位怎么看?”
姚竟守闻言,脸色愈发阴沉,眉头拧成了川字,却并未立刻答话。
阴凌与雷动还沉浸在刚才的欢愉中,一时没反应过来阎破的意思。
雷动打了个酒嗝,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粗声说道:“这不是好事吗?弃虚冥尊荡平东极海,再与弃世冥尊联手,踏平北域这些该死的人族,建立我大妖一族的帝国,受万妖敬仰,到时候我雷动必为尊使立像,让后世妖族永世供奉。”
阴凌狭长眼眸闪烁了几下,相对雷动,他显然冷静了许多。
此时的阴凌想起,当年与赤堕一同进攻西屏城的场景,赤堕那般强悍的修为,却被人族修士联手斩杀,那血腥的画面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。
自那以后,阴凌便再也不敢小觑人族的实力,深知这些看似孱弱的种族,一旦抱团,便能爆发出恐怖的战力。
阴凌迟疑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尊使,弃世冥尊何时能到雪原来?如今我们虽占据了雪原北区,但人族防线依旧稳固,若没有冥尊坐镇,贸然南下,怕是”
阎破表面上依旧面无波澜,心中却重重一叹。
弃世冥尊本是最早打通界域通道,踏入中洲天域的冥尊,本想以最快的速度夺取这里的灵之源,彻底踏破人族防线,以此获得冥帝魔狩的青睐,成为众冥尊之首。
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,先是修罗林一役,为了夺取一件圣物,让弃世冥尊几乎耗尽了先机优势。
南溟山一战后,弃世冥尊便急匆匆前往不归山,希望借助从修罗林获得的圣物,尽快拿到灵之源“冰霜之芯”,再找到“风域之眼”的核心碎片。
可谁曾想,不归山的防御远比修罗林更为诡异,遍布着上古禁制与阵法,弃世冥尊深入其中后,进展异常艰难,这几年更是连讯息都传递得断断续续。
更让阎破心惊的是,原本以为其他几位冥尊,要想突破界域壁垒踏入中洲天域,起码还需三五十年。
可短短几年间,先是弃承冥尊在中域腹地降临,接着弃瑜冥尊从埋骨沙漠踏入,如今弃虚冥尊又占据了东极海,甚至在极短时间内攻破了海栖岛、海虚岛两座核心要地。
这绝非偶然,显然是冥帝魔狩,已经对弃世冥尊的进展失去了耐心,开始扶持其他冥尊。
这对阎破而言,是极度危险的信号,一旦弃世冥尊失势,他们这些追随者,必将沦为其他冥尊的垫脚石。
见阎破久久不语,阴凌又看向姚竟守,眼中带着一丝询问。
姚竟守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尊使忧心的,恐怕不只是弃虚冥尊降临那么简单,据我安插在破岭军的眼线传回消息,破岭军大营的主力已经开始调动,天沟货栈已经陷落,他们的最终目标,显然是这里了。”
“天沟货栈有阴骨真人、黑鳞驻守,可短短几日便被彻底剿灭,可见这次人族出动的兵力与战力,都远超以往,我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。”姚竟守又说道。
阴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忍不住点头:“姚大人说得对,人族向来狡诈,这次动作如此之快,怕是早有预谋。天沟货栈的防御不算弱,却败得这么快,确实蹊跷。”
一旁的雷动却依旧不以为意,拍着胸脯说道:“区区小人族,有什么好怕的?前些年囚坚冥使助本尊突破境界,正好借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,让那些人族修士尝尝我的厉害。”
雷动浑然没察觉到阎破、姚竟守眼中的凝重,依旧沉浸在自身的实力带来的自信中,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与妖修女子调笑的猥琐笑容。
殿宇内再次陷入沉默,穹顶的鎏金宫灯依旧燃烧着。
昔日玄都宗的圣洁之地,如今充斥着阴谋与欲望,金碧辉煌的装饰下,是深入骨髓的诡异与危机。
当雷动提及“囚坚冥使”四字时,一直面无波澜的阎破,面皮几不可察地轻抽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。
这囚坚冥使,是冥帝魔狩派来辅佐的帮手,实则是安插在弃世冥尊身边的眼线,明着协助,暗地监视,一举一动都在冥帝的掌控之中。
正因如此,无论是荒兽大妖、还是冥尊麾下的尊使,谁都不敢轻易招惹他,更不敢违逆他的命令,毕竟没人知道,自己的一言一行,会不会被这位冥使大人添油加醋地禀报给冥帝。
也正是因为囚坚的授意,原本盘踞在雪原北区的荒兽、凶兽主力,才被强令东移。
名义上是策应弃虚冥尊在东极海的战事,实则不过是囚坚遵循冥帝的旨意,平衡各方势力罢了。
阎破心中虽有不满,却无可奈何,只能听之任之。
沉默片刻后,阎破问道:“南边可有其他消息传来?天都山与破岭军的动向,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终究让人放心不下。”
姚竟守连忙收敛心神,沉声回道:“尊使放心,天都山的营地应该是要驰援东极海,至于破岭军那边,除了进攻天沟货栈的这一路人马,破岭军还有另外两路兵力已经出动,看样子是想三面联动。”
阎破默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