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序心中明镜似的,若还指望宗门为三十万辅助士卒提供额外补给,要么是无能、看不清局势,要么是不懂事、徒增宗门负担。
每每念及此处,陈序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悔意。
这些年陈序南征北战,早已攒下了天量的私藏。
不说丹药、武备、生存资源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,就拿虚影珠中的珍稀资源来说。
十具大型荒兽骸骨、八具小型荒兽骸骨、龙髓草、天蝉灵、冰髓玉、幻星寒莲、地栖木、蕴石、幻妖灵芝、五叶、七叶雪灵芝,甚至九叶雪灵芝,陈序都有一株。
更别提元灵液,陈序足足攒了近两千斤,还有能缓慢产出元灵液的风域之眼残片、两块灵之源碎片,其蕴含着纯粹的天地灵韵,价值无可估量。
放在战前,这些珍稀资源随便拿出一件,都能换取海量的资源。
可眼下的问题是,这些宝贝虽依旧珍贵,却再也换不来往日那般丰厚的物资。
这些珍稀灵材,对高境界修士而言,是突破瓶颈、提升战力的无价之宝。
对百万士卒来说,却派不上太大用场,荒兽骸骨不能当饭吃,灵草灵药不能直接御寒,元灵液也无法让普通士卒填饱肚子。
这些资源的价值,在全民备战、物资匮乏的乱世里,被极大地稀释了。
更让陈序头疼的是,如今北域残存的各大商会,早已没了往日的公允。
物资价格翻倍不说,还开始限制生存资源的出售,哪怕你拿出珍稀灵材,都未必愿意换给你足额的粮草与衣物,谁都不知道这场仗会打多少年,谁都想囤积足够的物资自保。
陈序能通过隐秘渠道得知战局动向,那些大商会背后的势力,自然也有办法获取消息,他们早已开始收缩战线、囤积资源,不再轻易进行大规模交易。
除去这些外,还有一个最为致命的问题,就是陈序自行拓展资源的渠道,早已走到了尽头。
经营雪原上的商路,受限于战事,商队往来越来越少,能置换的物资日渐匮乏。
至于雪原上的矿脉,即便依旧能开采到数量可观的矿物,但是去哪里换所需要的资源?
至于收取过路费,更是权宜之计,等雪原部族的迁徙浪潮结束,这条收入来源便会彻底断绝。
目前破岭军要塞储备的资源确实不少,或许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,却终究撑不起长久的消耗,更别提应对日后可能到来的大规模战事。
补给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,压在陈序的心头,让原本就因北区局势不明而焦躁的心,更添了几分沉重。
中枢大帐的烛火微微摇曳,映着案几上摊开的舆图,雪原的山川沟壑在灵光映照下愈发清晰。
陈序眉宇间的愁绪未曾稍减,殿中诸人或立或坐,却少有人能真正洞悉其根源。
唯有余行与苗扬二人,神色同样凝重,已然猜到陈序心中所忧。
余行曾任雪崩城大营校尉,数十年间辗转于雪原战场,亲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。
因而余行比谁都清楚,战场上最可怕的,从不是凶猛的凶兽或强悍的敌修,而是粮草断绝、军械匮乏的绝境。
曾有一次,余行驻守的偏关因大雪封山,补给线中断三月,士卒们只能靠煮雪水、吃树皮勉强维生,若非援军及时赶到,早已沦为凶兽口中之食。
那段记忆刻骨铭心,让余行深知补给二字对一支大军的重要性。
如今见陈序这般模样,便知其必是为行营后勤之事烦忧,只是局势艰难,余行一时也无良方。
苗扬的心境则更为复杂。
作为北溟宗商会长老,苗扬经营高端资源置换数十年年,足迹遍布整个北域,对这片土地的资源禀赋了如指掌。
北域本身的资源产出有限,往年靠着东极海、中域的商路互通有无,尚能勉强维持运转。
可如今外围商路基本断绝,东极海补给线仅存三成,中域自顾不暇,整个北域的资源循环已然断裂。
苗扬曾在心中细算过,单是雪原南区的几个核心行营,每月所消耗的粮草便是天数。
再加上鹰归峡、幽冥海滩等防线,以及数百万迁徙而来的流民,这般消耗如同无底洞,即便北域倾尽全力,也撑不了太久。
就在殿内气氛愈发凝滞之际,一道带着宗门掌教峰符文印记的传讯符,灵光闪烁间落在大帐的案几上。
陈序抬手握住传讯符,符文瞬间亮起,讯息瞬间在大帐内铺展开来。
东极海上的海栖岛、海虚岛皆已陷落。
天都山行营主力,即将调离防区,前往东极海滩、幽冥海滩接应东极海诸族。
另外雪原北区的凶兽群出现东移迹象。
掌教峰传来的讯息,让大帐内的众人着实一愣。
众人对东极海上的势力不甚熟悉,苗扬却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双手微微颤抖:“这怎么可能呢,海栖岛是海栖宗的祖地,海虚岛的冥渊圣族的祖地,怎么会突然陷落?”
苗扬的一席话让,众人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陈序凝神思索,过往的记忆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