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(2 / 3)

可那边的交手显然还没有结束。

回到原点时,周围已火光冲天。行雪护在纪元瑛到身前,挥剑斩下那蒙面之人的首级。

“殿下!”她冲至他身前,“刺客皆已就地斩杀,只是尚不知暗处是否仍有埋伏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纪明昭点了点头,看向朔月,“你护送长帝姬与王卿上马,即刻撤退。”

“行雪留下,与我清点残余。”

满地狼藉,车舆再火光中噼啪作响,连同内里那些精致而华美的宫饰一一燃烧殆尽。

纪元瑛站在原地,目之所及,尽是横陈的尸首,血色未干。

那死气被烈焰所蒸腾,烧得人遍体生寒。

“姊君。”

纪明昭翻身下马,接住身形微晃的兰徵,朝她走去,“车舆已毁,无可继续同行,我留在此地等候接应,”她看了一眼仍昏沉不醒的长宁王卿,“便由朔月护送你们先行离开。”

“……”

纪元瑛没有回话。她怔怔看着某处失神,像是不知在想些什么。纪明昭蹙起眉,又唤了她一声:“姊君?”

意识终于回笼,纪元瑛眨了眨干涩的双眼,缓缓张口道:“……好。”

她甫转过身,忽而神色突变。

袖中空空如也。

“怎么了?”纪明昭见状停下脚步。

纪元瑛皱起眉头,顺着那蔓延的火势看过去,在坍塌的车架的缝隙间瞥见那一角书卷的痕迹。

怎么会……

不行,不能被烧!

她立时朝着火海奔去,热焰吞噬之下,连袖口的玉珠都霎时变得滚烫。顾不得被灼烧的疼痛,纪元瑛伸手探入翻卷的火光中,欲一把抓起那炙热的书页。

却被暗处骤然袭来的箭矢凌空击落。

“姊君!”纪明昭挥剑砍下接连逼近的杀意,“快走,再迟便脱不了身了!”

未待纪元瑛回神,又是一声短促的疾啸划破夜色。

“妻主小心!”

只一瞬间,耳边传来利箭没入血肉的闷响,清晰得令人心惊。

纪元瑛身形踉跄,被推得重重跌退几步,一时失神。她低下头,看见几滴殷红溅落在手背,不可置信地转过身。

“江瑜……”

他半跪在地上,肩背处赫然贯着一支羽箭。血色迅速洇开了衣袍,在一片火光之下尤显刺眼。

那痕迹映在纪元瑛眼底,她这才反应过来,冲至他的身边将人拦腰抱起,“江瑜,你是疯了吗?”

“你为什么——”

“妻主。”江瑜疼的冷嘶,似乎过了这会儿,伤口才真正钻心起来。

“你看……这是什么?”

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皱巴得不成形状的书册,小心翼翼举至纪元瑛眼前。

“什么时候了,你还想着这个……”纪元瑛皱起眉,看他的双手因疼痛举起复又放下,连喘息也重了,眼眶有些酸胀。

不要便不要了。

再宝贵,哪有性命重要?

“我见妻主……那样在意,”他猛然咳起来,脸涨得通红,半晌才缓过来,“想必、想必一定是对妻主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
“你伤得重,快些不要说话了!”

“……我就要说,”他扬眉笑得满足,“妻主对我好……便是我要护着的人。”

“毕竟,我方才是真的怕啊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……怕再也见不到妻主了。”

江瑜唇色苍白,一双眼却直勾勾地望着纪元瑛,像是忘了疼似的。偏偏那肩头凝着血,衬得越发可怜。

“这次、这次算我救了妻主。”

“等回去之后,妻主……”

“要对我更好才行。”

纪元瑛闻言,半是失笑半是心疼地看着他,“你怎么这样傻,什么时候还要你舍命来护着我了。”

江瑜不满地轻哼一声,却不慎碰着肩头的伤,顿时低呼:“好疼,妻主……”

纪元瑛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

“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
“……”

两人身后,兰徵孤身乘于马上。

夜风席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扑在脸上,将残余地那点体温悉数带了去。被血色浸没的青丝,黏腻地贴在额前,在寒风中凝结成霜。

他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刻。

却恍若未觉。

……

原来她也是会失态的。

在这谁种都顾不得体面的时候。

他的目光一寸寸暗下来。

若是没有受伤、没有心疾,若是觉察得再早一点……

一念滋生,如藤蔓般在心间疯长。

指尖骤然用力,几乎嵌入缰绳,甚至于糅至骨血,勒出深刻的痕。疼痛渗入掌心,也仍然不肯松开半分。

与其狼狈,为什么不让自己再狼狈一些。

也好过眼下这一刻。

做个清醒的局外人。

……

朔月随行其后,警惕着四面一草一木的异动。风声不绝,那群未经谋面的人竟忽然便消声匿迹,让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
也不知殿下现在如何,接应的队伍来了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