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(2 / 3)

不住你,才教你不得已……”

“父亲。”兰徵摇了摇头,觉得眼尾有些发烫,“没事的,孩儿明白。”

“父亲与母亲含辛茹苦,养育了孩儿二十余载,”他仰起头,“天道公允,自会让一切都尚存转机。”

他踏出的这一步,一定不会错的。

梅涵衍泪眼模糊地重重颔首,又喜又悲,半晌只哽咽道:“怜儿……为父没有白白疼你。”

“姮娥不顾道义,执意离去,被族中除去了姓名。兰氏没有这样的嫡长女,我也就当不曾有过这个女儿。”

他复又一遍再一遍祈念,“我唯一的亲子,就只有你,只有你了。”

“怜儿,”梅涵衍抬手匆匆抹了泪,“对,为父还不曾问你,昨夜……”

他欲言又止,望了一眼窗外,复而压低了声线,“北方素来传闻二殿下凶悍无常,方才为父瞧得仔细,殿下那脸上的疤痕着实骇人得紧。”

二殿下——他忘了改口,如今已是咸宁帝姬了。

这称谓真是陌生。

回想起年青时几番入宫觐见,都并未对这位殿下留有什么深刻印象。只依稀记得那时,她总因顽皮乖戾,酷爱惹祸生事而时常被中宫责罚。

次数多了,便渐渐地再未见她出现在席上,也自然无人再问起。

后来听闻她远赴边塞,似乎也与陛下争议地并不愉快。这一走,就是数载春秋。

长宁帝姬考学那一年,适逢她归京,听说是因为出了件大事。只待了匆匆三年,复又回了那遥远的蛮荒之地。

这些年未见其人,传言倒是听了不少,要是真如所言一般,那怜儿岂不是——

思及此,他不由又深深皱起眉,好不容易压下的心绪又涌上心头,再度红了眼眶,“她可曾对你——”

兰徵轻叹,拭了他的泪,“父亲,孩儿一切都好。”

“还请父亲大人安心。”

一切都好,这究竟是宽慰还是——

“那你们难道……”梅涵衍看着他,话噎在喉头,心里有了几分猜测。

兰徵一怔。

不知怎的,他蓦然想起昨夜风起烛倾时,那个狼狈收场的吻。

“……”

双唇翕动,却说不出口。

他索性错开了眼,以沉默作答。

梅涵衍登时便明白了过来,心中总算是得了几分欢欣,抓着兰徵的手展颜道:"真是太好了,太好了。"

“不曾想到、不曾想到这二殿下竟也是个会疼惜人的……”

话虽如此,心中却仍觉得惊诧不已,久久不能回神。

可见兰徵静默着迟迟不语,梅涵衍方扬起的嘴角倏又收紧。

他探着身子坐近了些,仔细盯着瞧着那张清雅的脸,竟然瞧出了几分隐忍的意味。

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的双手的力道猝然加重,“怜儿,此处没有旁人,你务必与为父从实道来。”

“可是昨夜受了委屈?该不会……”

他越想越觉笃定,眉头旋即若推皱了的一面纸,铁青着脸便撩起兰徵的衣袖仔细查看——

却也没见到预想之中的挣扎痕迹。

反倒是那一枚刺眼的红涅,稳稳当当地印在手臂中央。

“……父亲!”

听得一声低呼,梅涵衍方才回过神来,顿时松开了手。

兰徵素白的手腕上赫然显出深刻的指痕,红了大片。他缓缓将手收回衣袖,开口道,“并未生什么不好的事端。孩儿说了,父亲不必担心。”

“真的?”

梅涵衍道,“见你方才踌躇难言,像是有心事似的,为父还以为……”

他闭了闭眼。

那弹指之间,他甚至已经设想出了与说书人口中一般无二的桥段。

什么蛮来生作,什么以死相逼。

“父亲从前说的话,孩儿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
兰徵抬起头来,“心无藏私,事无不诉。”

昨夜,不过是相安无事、相顾无言而已。

此话落,梅涵衍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。

那就好。

那就好。

彼时,正厅中的寒暄也落下帷幕,依照俗礼,午间自然还有一场归宁宴等着众人。

纪明昭被早早安排在了上首,手边金汤凝滚着白雾,湿润了指尖。

这样的宴请实在教人煎熬痛苦,她抬手按了按眉心,不由心想。

果不奇然,不出半盏茶的功夫,兰丞便携族中亲长而来,乌泱泱跪拜于宴外。纪明昭立于阶上,静静地听着她们一一表了辈分,方挥手赐座。

兰氏祖上几代人丁并不兴旺,到了兰丞这一代才略有好转,所以这些族内的长辈亲眷大多出自从前零星旁支,她更是无从熟悉。

好无趣,好无聊。

以兰丞循涂守辙的性子,君臣之礼一个也不能少,端的是感皇恩浩荡,表忠心之志,不论今日这高座之上来的是何许人也。

她也无非只能代陛下与凤卿殿下聊表慰问,直到这一陈归宁宴结束,她连自家夫郎半个影子都没见到。

——唉。

照例,省亲要在天黑之前动身回程,想着能让兰徵和家中亲人再多说说话,纪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