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脱渊喉的追击后,萧哥并未放松警惕。
归墟核心之外,还有漫长的归途。乱星坟场的凶煞战魂,永冻海的极寒风暴,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虚空裂隙,都不会因为他刚从化神级存在的追杀中逃生而变得仁慈。
推演术持续运转,为他在残骸与冰原之间勾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。虽然绕了远路,多花了近一倍的时间,但至少没有再次遭遇致命的危险。
当那道熟悉的、连接着葬星古墟外围的灰黑色漩涡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时,萧哥停下了脚步。
他回头,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埋葬了一个文明、也托付给他一个文明的土地。
暗红的天穹亘古不变,破碎的大地向远处无限延伸,那看不见的深处,星光心脏依旧在搏动,渊喉依旧在侵蚀,霜骨的泪滴晶石已与霜月信物融为一体,冰封的女子依旧在等待。
“等我。”
他再次低声说出这两个字,然后转身,头也不回地踏入那灰黑色的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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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间通道中的颠簸感依旧,但与进入时相比,萧哥的感受截然不同。
那时他是金丹中期,初入渊墟,对一切都充满警惕与未知。此刻他是金丹巅峰,身负三殿传承,肩扛一个文明的遗命,对空间乱流的抵御能力提升了何止一倍。
当眼前光芒再次变幻,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——
葬星古墟外围,黑风峡。
熟悉的蚀骨阴风依旧在呜咽,熟悉的灰暗天空依旧低垂,熟悉的黑色砂砾依旧在脚下沙沙作响。
萧哥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依旧污浊,依旧混杂着硫磺与腐朽的气息,但与渊墟中那近乎凝固的混乱灵气相比,这已经算是“清新”了。
他辨明方向,向黑风峡外掠去。
一路上,他刻意收敛气息,将修为压制在金丹中期左右——这是“厉岩”这个身份应有的水准。渊墟之行收获巨大,但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。幽影阁还在外面虎视眈眈,那枚“渊墟令”和熔火径的恩怨,可没有因为他在渊墟中待了几个月而自动勾销。
约莫两个时辰后,他离开了黑风峡的范围,踏上通往黑石坊市的荒原。
当那简陋的坊市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,萧哥心中竟生出一丝恍惚。
几个月前,他在这里以“厉岩”的身份与金三钱交易,加入雷猛的队伍,前往黑风峡凝聚墟引。那时他还在猜测葬星古墟与渊墟的关系,还在试探幽影阁的动向。
而此刻,他已经深入渊墟核心,接受了星辉文明的遗命,身负三殿传承,知道了归墟之影的秘密,也知道了三百年后的浩劫。
命运,当真奇妙。
他没有直接进入坊市,而是在外围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,布下隐匿禁制,取出那枚从幽影阁修士身上获得的“渊墟令”。
此刻,这枚令牌在他眼中已无秘密。
它确实是进入渊墟的“钥匙”,但只是最外围的、用于开启那灰黑色漩涡的“普通钥匙”。真正的核心权柄,是此刻躺在他储物法器最深处的“星渊令”。
他将渊墟令收起,又取出几枚在北境坊市中常见的传讯玉简,给林轩和凌炎各发了一道简短的讯息,告知他们自己平安,若有要事可至某处联络。
然后,他撤去禁制,向黑石坊市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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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风”茶楼依旧,二楼靠窗的位置,金三钱依旧坐在那里,仿佛这几个月从未离开过。
但当萧哥(厉岩)踏入二楼时,金三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厉道友!你还活着?!”他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这话不妥,连忙赔笑,“哎哟,小老儿嘴拙,道友莫怪!只是……只是那黑风峡凶险异常,雷猛他们回来后,说你在峡谷深处遭遇幽影阁暗算,被迫独自逃生……小老儿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死了?”萧哥坐下,自顾自倒了一杯雪岩茶,“差一点。”
金三钱讪笑,凑近低声道:“道友回来得正好。雷猛他们几个,半个月前又组了一支队伍,去了葬星古墟另一处入口,听说收获不小。道友若有意向,小老儿可以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萧哥打断他,“我是来打听消息的。”
金三钱眼珠一转,笑容不变:“道友请讲。小老儿知无不言。”
“幽影阁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金三钱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压低声音:“道友果然敏锐。幽影阁最近确实不太平。听说他们折了几位长老在熔火径,一直在追查凶手。前阵子还有幽影阁的人来黑石坊市打听过,问有没有见过一个‘擅长灰色诡异功法的年轻人’。”
他看向萧哥,目光闪烁:“小老儿当然什么都没说。但道友若还以这面目在北境行走,恐怕……不太安全。”
萧哥点了点头:“多谢提醒。还有别的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金三钱犹豫了一下,还是道,“北境几个大宗门,最近似乎也在暗中动作。离火剑宗和玄水宫的人频繁出入葬星原周边,好像在寻找什么。还有传闻说,东域的‘天璇阁’有人来了北境,也是冲着葬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