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 / 3)

折玉 喃筝 1816 字 18小时前

方珏就坐过来。

“我睡不着。”

小姑娘侧躺着,与他的身体靠得很近,一眼看见他骨节分明的五指,“我疼。你陪陪我吧,就像……小时候那样。”

小时候方伯伯方伯母总不在家,她一个人睡觉又害怕,方珏就在她身边守着她。他会等她睡着了才去休息,不管多晚,时间一长,方璃就习惯了有他在身侧。

方珏柔声道:“好。”

方璃绵绵地看了他一眼,带了鼻音:“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。”

方珏说她小孩子心性,多大了还要听故事。方璃却道:“我不是听睡前故事,我是要听你的故事。”

方珏微顿,无奈地笑:“我的故事,也没什么好讲的。”

方璃蹙蹙眉,把身子撑起来,有些不甘心:“怎么会呢?你在首都这些年,一定发生过很多事,你过得那么不容易,我却一样都不知道。”

方璃总想参与他的人生,就好像这样,才能证明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似的。

那些年他离家,一个人在首都打拼,个中艰辛只有自己得知,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见到他,事无巨细知道他的一切了。

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年他有多忙、多累,但她什么都帮不上他。她比他小太多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个亟待保护的小孩。

她还在怕,怕他生命里出现过远比她更重要的人——毕竟,他这么优秀,一定会被很多女孩子追求,他不肯提,兴许是因为已经搞过几次对象,早就遇到过心爱的女孩,把真心交付了,只是不想让她知道。

也许等哪一天,他真的有了一个可以步入婚姻的爱人,她就不会再是他的唯一了。

方璃以前听说兄弟姐妹走到最后都是要散掉的,那会儿她尚且用“兄弟姐妹”四个字来麻痹自己。

她静默地望着他,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。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,摁住她的肩,轻轻把她摁回床上:“我也没有像你说的,那么不容易。”

女孩眼前笼上一层迷蒙,他却不愿多说,只道,“别瞎想了,快睡觉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那日,方璃看着他走出屋子,自己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越想越痛心。

脑子仍不断想象他爱上一个人的模样,可那人不是自己。她在失意中慢慢睡去,就连做梦,也都是方珏牵着别人的手,步入婚姻的殿堂。

八月底,首都尚且潮热,但已有了降温趋势。方璃和方珏的老家在南北交界的地方,所以来到首都后,会觉得暑期消退得有些快。

奥运会在这场夏季中也轰轰烈烈地结束了,好多梦幻一样的日子如同绚烂缤纷的泡泡,吹落到地上破碎了。家家户户的孩子开始准备迎接痛苦的新学年,而方璃则要步入属于她的大学殿堂。

大学殿堂——神圣的象牙塔,高中时常听老师和家长提起,总是令人心生向往。

比起每天被禁锢在高中校园,过着朝六晚十的学习生活,有这么一个地方没有军事化管理、不用把他们当孩子一样看待,那简直不要太美好。

方璃非常不想做一个孩子,她想快快长大。童年对她来说是丧父之痛、是被母抛弃,是阴影、是深潭。她要逃离童年,就必须成为一个可以和方珏比肩的、独立成熟的大人。

此后,她不必再麻烦谁,也可以保护谁。这差出去的许多年,似乎也可以忽略不计了。

临报到前几天,方珏带方璃去了趟超市,给她置办了不少崭新的日用品。被褥床垫什么的都给她买齐了,又领她买几件新衣服,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。

方珏还给她讲了许多注意事项,比如大学里要和老师同学搞好关系;竞选班干部能积攒不少优势;各项奖学金的评定标准与含金量不同;社团要参加但在精不在多…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学习,千万不可为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忽视了学业,争取大三保研,会比自己考要省心许多。

方璃都一一听着。

报到那天,方珏开车送方璃去学校,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。此一去路途遥远,算上堵车恐怕要开一个小时,前一晚嘱咐得够多,路上反倒无话。

方璃望向窗外,看见周围景色飞速掠过,像流星在眼前消逝。方璃感觉这两个月的时间也像飞掠的风景,很快就过去了。至于为什么会感到有些难过,大概是想到不能每天都见到方珏,一些开学的兴奋就被掩盖,只剩下淡淡的怅然。

抵达学校门口,方璃望见一座用白色罗马柱撑起的巨型拱门矗立,宏伟壮观。车辆减速开近然后停下,倒像是罗马柱环着拱门跑了半圈似的。

最上方用红漆雕刻着“北华大学”四个字,不愧是百年高校,就连门柱上斑驳的灰痕也饱含底蕴。这模样颇有民国时期折衷主义的建筑遗风。方璃站在大门外,仿佛置身于百年前那个纷乱的年代,感受到一股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身边有不少人在拍照,还有游客观赏。方璃也有些震撼,把手机给方珏,叫他帮自己也拍一张。

方珏拍完照,把手机还给方璃:“我第一天报到的时候,也拍了一张。”

方璃仰头望他,只见他正对着校园门口,“这里是可以改变命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