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手上的伤…还是上些药为好。”莫雨驾着车,妙棋青画两个丫鬟也坐在外面,马车内,谢徽宁打破了沉默。
萧晏珩微怔,抬眼见谢徽宁目光直直落在自己右手那道显得有些狰狞的伤口上,本想推拒的话语出口换了句:“……好。”
萧晏珩从暗格拿出个白色的瓷瓶,左手执起瓶身,将金疮药往自己的右手背上倒,动作间有些笨拙,倒出来的药粉没有撒到伤口倒是撒到了别处。
似是看不下去他的动作,一只素白的手从他手中拿过那个瓷瓶,谢徽宁垂眸看着萧晏珩的手,低声道:“我来吧。”
男人从善如流的松开手,看着谢徽宁轻轻攥住他的指尖,小心的将药粉均匀的撒在他的手背那道伤口处,在谢徽宁没注意的地方,唇角轻勾,眸中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“好了。”谢徽宁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张素帕缠住了他的手,微微后撤。
萧晏珩迅速收敛神情,轻咳一声,在她看过来之时微微正色:“多谢阿稚。”
马车轻轻晃动,随即停下在谢府角门处。
谢徽宁正欲掀开车帘,就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,她顿了顿,回头看去,乌黑的瞳色里无波无澜:“殿下,我该回去了。”
萧晏珩和她对视,喉头轻滚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再开口的嗓音有些低哑:“…好好休息。”
他松了手上的力道,谢徽宁手触到车帘时突然被身后一道大力拉了回去,再下一秒,整个人落入了个透着雪松香气的怀抱里。
谢徽宁猝不及防被萧晏珩勒住腰搂进怀里,男人有些沉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:“就抱一下。”
谢徽宁一时懵了,有些气结的下意识低声轻斥:“萧晏珩!”
她正欲挣开,萧晏珩就松开了手,对上她染上了怒意的星眸,他突然笑了开来,语气中带了些孩子气的耍无赖:“不想看到你对我冷淡的样子,就算是生气也好过无波无澜。”
谢徽宁看着他素日冷淡的凤眸里些许孩子气的笑意,一时语塞,偏过头伸手用力拉开车帘,面上染着薄怒跳下了马车,摔上帘子时,听到身后马车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。
谢徽宁头也不回的进了府门,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边,萧晏珩放下车帘,低头看向绑在右手上的素帕,唇角不自觉的扬起,他手上轻轻摩挲着素帕边缘绣着的一朵桃花,半晌才低声吩咐莫雨:“去京兆府。”
妙棋和青画关上门后,见谢徽宁站在门边未动,两人对视一眼,青画小声开口:“小姐?”
谢徽宁闭了闭眼,呼了一口气,沉沉的嗯了声:“回去吧。”
钗环尽卸,谢徽宁躺在拔步床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,今晚的一切来的有些突然,那场刺杀扰乱了她的心神,看到萧晏珩为保护自己受伤,她终究是心软了那瞬。
素书将淡紫色的床幔轻轻放下,小心的吹熄烛火,黑暗里,谢徽宁睁开眼,看着帐顶,怔怔的出了神。
……
“娘娘,今日便是大军回京的日子,奴婢打听到了,殿下领着亲卫已经先行入城了!”妙棋兴冲冲的进了门来,一脸兴奋。
“你这丫头,竟比我还激动作甚?”妆台前的谢徽宁笑着睨了她一眼。
“奴婢替您高兴,娘娘与殿下大婚后不久,殿下就领兵南下了,至今已有近一年了呢!”妙棋嘟嘟嘴,“殿下定会先回太子府看娘娘,娘娘要去府门前等候吗?”
谢徽宁有些意动,扶着一旁玉琴的手起了身:“好。”
太子府外门前,谢徽宁披着鸦青色的大氅,初春的天气还带着冬日的寒凉,与萧晏珩近一年未见,她竟突兀的有了些紧张的不安。
府门前的路上远远的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,一行人很快映入眼帘,谢徽宁眼神眨也不眨的看向最前方的男子,一身带着尘土的甲胄未卸,男人从马上跳下来。
“怀瑾…”谢徽宁往前两步,神色欣喜,但随后,她面上的笑凝滞住了,眼前许久未见的人只应了她一声,回过身从跟在他身后的另匹马上扶下一名女子。
“这是邬颜,即日起,她就随我一同住进太子府。”
谢徽宁浑身的血液一寸寸的冷下来,不自觉的,她竟有些颤抖:“萧晏珩,你说什么?”
……
回忆如此不堪,谢徽宁闭了闭眼,捂住有些抽痛的心口,他的真心,瞬息万变。
她不该心软,也不能心软。
*
每月初一十五是谢府阖府一并去给谢老太君请安的日子,二月十五的清晨还带着冬日里的寒意,其他三个丫鬟留在揽月阁,玉琴陪着谢徽宁去往主院。
卯时初的天还未大亮,玉琴给谢徽宁拢了拢湖蓝色的交襟大氅,又探了探她手中的手炉温度:“奴婢说给小姐换个手炉,小姐就是不肯,这个都不太暖了。”
谢徽宁失笑:“玉琴,你可越来越像个小管家婆了,一会就到祖母那儿了,用不着。”
说话间,前方提着灯笼的小厮来福顿了顿步伐,低声道:“小姐,前面是二房的两位小姐。”
谢徽宁朝前看去,谢文欢和谢文瑶也看到了这边的谢徽宁,远远的停下来步伐,待谢徽宁走上前,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