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(1 / 2)

夜色渐深,宴会也接近了尾声,太后年事已高,启元帝扶起太后率先离场,随后皇后带着后宫诸嫔妃也跟着离开。

谢徽宁随着大臣亲眷们蹲身行礼后就想往殿外走去。

“阿稚!”后方传来一道微微拔高的男声,谢徽宁脚步微滞,没有回头,脚下步伐更是快了几分。

“谢徽宁!”萧晏珩大踏步追过来,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声音带着压低的怒意,“你跑什么?”

谢徽宁被他拉住,不得已停下,顺着手腕看上去,男人往日里冷淡的眸子里浮出微薄的怒色,见她看过来,缓了缓语气:“我们聊聊。”

周遭还停留着不少没来得及离开的大臣们,目光不敢光明正大的停留,皆是匆匆离开。

谢徽宁抿了抿唇,被那些隐晦打量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,她动了动手腕,压低声音:“你先放手。”

萧晏珩见她态度还似平和,顺从的松开手,正要再开口,谢徽宁却打断了他,声音刻意拔高几许:“天色已晚了,殿下还有政事要忙,臣女就不耽误殿下了。”

说完福了福身,头也不回的往外去,跟在后面的玉琴和青画也急忙朝萧晏珩行了个礼追了出去,萧晏珩措不及防,眼看着她出了殿门,眉心皱起神色愈发冷凝下来。

“殿下。”谢飞章从后上前,小心的看了眼他的脸色,“小女顽劣…这……”

萧晏珩回过神,看向谢飞章,面上神色缓了缓:“太傅不必在意,阿稚的脾性我了解,今日天色已晚,改日我再登门拜访,诸位请回吧。”

谢家其余人等恭送他离开后,皆有些面面相觑,待萧晏珩的身影消失后,谢飞章面色沉了下来:“回府。”

走在最前的谢徽宁上了马车,长舒一口气,靠在车壁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,玉琴和青画急匆匆赶上来,看到她脸色不佳,对视了一眼,玉琴小声开口:“小姐,等老爷他们吗?”

谢徽宁低低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,玉琴吩咐了一声车夫,不多时就见谢府的其余几人也陆续过来,谢长章和谢老太君皆是面色不佳,见马车外只站着玉琴和青画两人,谢飞章冷哼一声,甩袖上了前面的马车:“先回府!”

马车行驶在出皇城的青石板路上,车轮骨碌作响,谢徽宁轻攥指尖,怔怔出神。

“值此良辰佳节,朕就在此赐婚予你二人,钦天监择吉日,太子大婚,不可马虎!”

“阿稚,你就要成为我的太子妃了!”那日的萧晏珩眸中如星芒点亮,素日里矜贵的神色不再,看着她的眼神里是满满的爱意,若不是在大殿上几乎就要将她抱起,以宣告天下人。

“怀瑾哥哥,我很开心。”彼时的谢徽宁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人,自年少初初动心时,她就从未想过第二种结局,她的怀瑾哥哥,是全天下对她最好的人。

谢徽宁闭了闭眼,不知不觉间攥紧的手指将绣帕揉成一团,手背处微微一凉,她恍然间意识到,自己竟不知何时落下泪来。

怀瑾哥哥,我已经亲手斩断了我们的结局。

*

谢府前厅,虽夜却灯火通明。

“跪下!”谢飞章站在原地,眉宇间怒气磅礴,转过头对着跟在后面进门的谢徽宁怒喝。

谢徽宁垂眸轻掀衣摆跪在地上,脊背挺直,却一言不发。

“你今日在殿前如此妄言,你可知道,胆敢抗旨是什么后果?!”谢飞章见她这副模样,愈发气怒,“若不是太子殿下为你解围,你——!”

“女儿知道。”谢徽宁轻声开口。

“什么?”

“女儿知道抗旨的后果。”谢徽宁抬起头,乌黑的瞳孔直直的看向谢飞章,“可我不后悔。”

谢飞章没想到她竟还是如此毫不悔改的倔强模样,一时怒从心头起,伸手指着谢徽宁的手指都在颤抖:“你再说一遍?!你和太子殿下之间的小打小闹竟让你闹到陛下面前!你还不知悔改!”

“女儿不要嫁给太子。”谢徽宁睫毛微颤,目光却没有丝毫的躲闪,倔强的和他对视,“无论您问我多少次,我只有这个答案,我宁死不嫁太子!”

“啪——!”清脆的巴掌声响起,谢徽宁偏过头,几缕墨发凌乱的落在侧脸,莹白的侧脸上浮上鲜红的巴掌印,她沉默的垂眸,生生受了这一巴掌。

谢飞章气的双手颤抖,落下一巴掌后面上闪过懊悔,随即又深吸口气:“你给我跪到祠堂去,好好反省!”

谢徽宁右手撑地想要站起身,玉琴连忙上前搀扶,抬眸间,她对上了一旁欲言又止的谢飞崇,谢徽宁垂下眸,由玉琴扶着出了前厅的门。

珠帘落下,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谢老太君的声音:“……宁丫头从小到大明明最是听话,今日这是为何?……”

谢徽宁脚下微顿,嘴角轻扯了扯,听话?前世若不是她太听话也不会死在那个冰冷的湖里。

“阿姐!”谢徽之从一旁小跑过来,“你没事吧?父亲他……”

谢徽宁转过头来,面上那鲜明的巴掌印映入他的眼帘,谢徽之瞳孔骤缩:“父亲打你了?我去找他!他凭什么打你!你又没做错什么!”

谢徽宁一把拉住气势汹汹的少年,看着他面上一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