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朝野上下都传言是他旧情未断,是为了弥补当年的亏欠。可唯有他自己知道,这一步棋,不过是局中的权宜之计。立谁为后,从来不是看情分,而是看谁能压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与宗亲。
宁梓韵合适,仅仅是因为她背后的尚书府,以及她那份能让他在纷乱中暂时获得安宁的安分。
“陆玄。”亘安的声音极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黑暗中,一抹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现,半跪在阶下:”陛下。”
“吩咐下去,在册封大典正式举行前,不得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擅入凤仪宫。若有异动,直接交由御前司处置,不须宽贷。”
“是。”影卫应声而逝。
亘安微微闭上眼,彷佛要将心底所有的波澜都藏进那层阴影之后。良久,他才像是对着虚空低语了一句:”……那个位置,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不知这句话,是说给已经离去的陆玄听,还是说给他自己那颗不安的心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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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后所需的礼服与发饰皆已妥帖送至丽华宫,过程顺遂得有些异常。这种平静,反而让宁梓韵心中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“近日,庆和宫那头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吗?”她淡声问道。
听闻此话,青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语带幸灾乐祸:”娘娘您不知道,庆和宫那位现在可真是成了后宫的笑话。听说得知立后的是娘娘您,那位气得差点掀了桌子,直嚷着要冲去朝阳殿讨说法,结果大概是气胡涂了,脚下一崴,差点连自己的殿门都跨不出去。”
“崴了脚倒也罢了,偏偏还哭得梨花带雨,三番五次央着小李子去请皇上过来看她。啧,这般演技,也演不到那凤冠霞帔上去。”
宁梓韵听着青芜的描述,眉心却皱得更紧了:”除此之外呢?”
青芜一愣:”也就这些了,她现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怕是也掀不起什么大浪。”
宁梓韵不语,她凝视着桌上微跳的烛火。烛泪滴落的瞬间,她的眼神沉了下去:”你不觉得奇怪吗?立后消息传开前,她还敢亲自过来丽华宫叫嚣,如今板上钉钉了,她竟然只是躲着哭……这不像李思然的性子。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,她可能会暗中动手脚?”
“不得不防。”宁梓韵语气坚决,”让小德子领几个手脚利落的,轮流在庆和宫外头守着,一有风吹草动,立刻回报本宫。”
青芜点头领命,匆匆退下去安排。
寝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。宁梓韵独自坐在窗前,神情怔怔。从前尚未入宫时,她也曾幻想过,若是有朝一日能与心爱之人共登凤位,必是百感交集。可如今,凤袍就在眼前,她的心里竟感觉不到半分喜悦。
“既然并非心悦于我,又何必忍着厌恶将我推上那个位置……”
“亘安,我始终猜不透,你这局棋,到底要把我当成什么。”
她的眼眶微微泛酸,仰起脸,看向窗外的梅花。此时梅期已过,枝头零落不堪,只剩下几朵凋零的花瓣在寒风中瑟缩。
地上的花瓣斑斓而凄清,正如她心底那场无声的落雪,无人得见,也无人知晓。
随着立后圣旨的颁布,整座皇城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忙碌中。宫人们为了赶在清明之前筹备好大典,忙得脚不沾地。
“哥哥,你行行好吧,我这两日加起来睡不到三个时辰,眼睛都要黏在一起了。”在内务府领物资的小太监一边踢着同伴,一边抱怨道。
“你就知足吧,这立后大典连着清明祭祖,国师选的这个日子,分明是想要咱们的命。听说是皇上亲自择定的,要在清明之前完成册封。”
旁边一个负责送炭的小宫女凑了过来,低声道:”你们还不知道吧?是国师呈上了数个黄道吉日,皇上唯独挑了这一个,说是清明祭祖时,皇后必须位列身侧。”
“这可真叫人摸不着头脑,前些日子皇上不是还夜夜留宿庆和宫吗?怎么突然间对丽华宫这位如此器重了?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私底下的议论声虽轻,却透着一股子不安。那些从前狗眼看人低、怠慢过丽华宫的奴才们,此刻更是人人自危,生怕这位新后登基后会秋后算账。
而在一片喧嚣的转角处,一道纤弱的身影静静地听着这些流言,随即转身离去,没留下半分痕迹。
册封大典在即,内务府派来了资深的礼教嬷嬷专门教授皇后的仪态。所幸宁梓韵自幼在尚书府受过最严苛的规训,这些繁琐的礼节对她而言,不过是唤醒了一段沉睡的肌肉记忆。
这日课程结束,宁梓韵觉得胸口发闷,原本想唤青芜准备些酸甜开胃的小菜,却见青芜满头大汗地撞进了殿内。
“娘娘!大事不好了!”
宁梓韵手中正端着一盏已经凉透的残茶,她仰首饮尽,神色平淡:”嗯?”
青芜气喘吁吁,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:”这几日皇上连日罢朝休沐,朝堂上已经炸开了锅。奴婢刚从小太监那里打探到一个极其隐秘的消息——皇上……皇上似乎三日前便陷入了昏迷!朝阳殿现在已被禁卫军层层封锁,除了李鹤公公与国师,任何人不得擅入!”
宁梓韵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