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锦园(2 / 3)

云锦园靠近郊区,独栋老别墅,还是凌世百货成立那年父亲卿江国买下的,地理位置虽然算不上太好,但胜在依山傍水,风景秀丽。

九几年“下海潮”兴起,卿江国带着新婚妻子赵美芬来到澜江,遍地都是黄金的年代,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想闯进去分块肥肉,夫妻俩从街边卖衣服的小贩做起,一路打拼,人到中年才功成名就。

卿卿意望向车窗外一排排茂密的栾树,满枝金黄色、密密匝匝的花,等秋天来临结成红果,落地成泥。

她是在过完十岁生日后被送到姨妈家的,正是栾树开花的那段时间。

当时凌世百货资金周转不过来,事情愈演愈烈,到后面甚至连家里的佣人也全部辞退了,妈妈兼顾家庭和工作压力太大,加上妹妹卿姝还没满六岁,便把她送回了乡下。

直到四年后卿意才再次回到云锦园,老旧的小洋楼经过重新装修,庭院、花圃、随风摇晃的秋千......应有尽有,和那几年爆火偶像剧里的豪宅一模一样。

记忆回拨得太远,卿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收回视线。

“我明天忙完就过来接你,有事记得打电话。”

“好。”卿意轻声回应,瞟了眼被裹进掌心的左手。

林与青能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,没多问俯身取下她的高跟鞋。

“嘶——”卿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后跟磨红了,换双鞋吧。”

“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没穿惯。”他的助理在前面开车,卿意别扭极了,挣脱男人的手腕重新穿上鞋子。

自年初结婚后她有段时间没回来,看见花园里搭好了露营帐篷,不由得朝管家多问了一句:“那一片之前不是种了五色梅吗?”

父亲卿江国平时爱打理花园和庭院,花卉绿植不让其他人乱碰,小时候卿意不小心摔倒踩烂了好几株月季,战战兢兢怕了一晚上,好在父亲没有责怪还帮她涂了药。

“前天二小姐约了同学来家里玩,说要在花园办露天音乐会,那片区域就清理了。”

卿意望过去,帐篷外放着一把吉他和几本简谱。

“小意,你怎么还落在与青后面了?”

“看见花园里搭了帐篷多问了平叔几句。”

赵美芬边笑边沏茶:“都怪你那个妹妹,跟你爸大吵一架,害得好好的花都被铲光了。”

“这样......”卿意闷声回答。

“脚还疼吗。”

赵美芬正好端着茶壶进厨房,因而没听见玄关处女婿说了什么,卿意看了眼母亲的背影,低着头不吭声。

林与青从鞋柜拿出一双新棉拖:“很疼?”

“没......”

“先换上。”男人不由分说抬起她的腿,“姜堰去拿药了,我晚点帮你擦上。”

卿意心不在焉听他说着,等到高跟鞋被脱下,双脚放进柔软的棉拖里,才后知后觉环住他的腰:“谢谢。”

她体型娇小,小小一个靠在他胸前的时候总是格外可怜,像个犯了错祈求原谅的孩子。

林与青见过她十四岁的模样,瘦弱纤细,总是独自一人穿越黄昏时刻空荡荡的校园。

她真的犯下了不能被原谅的错误吗?

夏天抱在一起久了还是会热,卿意退出他的怀抱问道:“你总让姜堰跑来跑去的会不会不太好?”

“你是我爱人,这些事情在助理的职责范围内。”

“嗯——那个,有点热,我先上楼看看。”卿意结结巴巴跑走,等到了楼梯才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。

明明都和林与青结婚好几个月了,这脸红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......

她的卧室在二楼最东边,拿钥匙开门时卿意发现房门并没有锁,拧下把手就打开了。

推门进入,横架在窗台下方的钢琴印入眼帘,而她的书桌被挪到另外一边,桌面零零散散堆着几包没拆开的零食。

“回来了。”卿姝抱臂懒洋洋倚着门框,一边用手指理顺刚染不久的金发,“我最近在练琴,看这边风景不错,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卧室。”

“为什么不提前问我?”

卿姝将头发捞起来随意扎成马尾,余光从她脸上扫过,冷嗤:“你不是结婚了,房间也用不到了,借我用用也不行吗?”

“莫名其妙的......每次回来都没好事。”卿姝懒得跟她掰扯,转身回隔壁卧室,接着“砰”地一声合上房门。

书桌上东西很乱,卿意抽出压在最下面的外语书和笔记,这些都是她以前的学习资料,也不知道卿姝翻出来干什么,她一一整理好放在床边,打算明天带回月港。

下楼时林与青正和两位长辈说话,他不是话多的人,聊起天来也是淡淡的回应。

见她下来,三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
“爸,妈。”卿意没看懂他们眼里的意思,坐下后问道,“在聊什么呢?”

赵美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,心底不由得赞一声郎才女貌,笑着轻拍女儿的手背:“怎么在楼上待这么久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小两口闹矛盾了。”

“妈,您别开玩笑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