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盾(2 / 3)

停在单位门口。

一时理不清头绪,恰好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——

不是她的头像。

他忽略苏妘发过来的消息,拧着眉点开顶端通知栏的推送。

[2楼:恭喜啊楼主,你老婆可能有别的老公了。]

[3楼:(链接:女人出轨的五种表现)]

[4楼:渣女出轨了呗,还搁这问问问,受不了这种装傻充愣的**]

[5楼:大家别管他了,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人已经是没救了。]

......

林与青给楼主回复的[不可能的,我们感情非常好]点赞,猜测卿意也许正在吃午饭,打算晚点再打电话过去问问。

晌午,万里无云,蔚蓝色的天空像一池倒置的海水,蝉鸣声空灵悠远,将四周衬得愈发寂静。

乡下的饭没多少讲究,方桌上两碗蔬菜和一碗腊肉,卿意还在慢吞吞夹菜,对面的男人几下就吃完了。

“你去哪?”她歪头将人叫住。

何年顿了顿,过了会才闷闷吭声:“楼上,吃完饭把碗筷放那。”

卿意还以为他打算一直装哑巴,见状立刻点点头应下。

她看了眼墙壁上挂钟的时间,懒得带手机,吃完饭后直接从堂屋后面去楼顶。

屋顶上晒了一大片稻谷,他正用竹耙翻面,现在不是丰收的季节,不知道是不是往年的谷子。

骄阳炙烤下,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以及阳光的味道,卿意坐在门槛上,支着脑袋,视线随着高大的身影移动。

风吹过,一只麻雀立在卫星锅上面,一切静谧祥和。

卿意靠着门睡着了。

她梦见刚到姨妈家寄住的那段日子,姨妈家的菜园在何家下面那块地,她去摘菜的时候总能碰到何年,11岁的他总是脏兮兮的,也不怕疼,能徒手掰下好几个秋葵......

长梦如昨,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堂屋的竹床上,一看挂钟,下午四点了。

卿意坐起来揉了两下脸颊,意识仍然有点混沌:“怎么不喊醒我?”

“你睡着了。”

“......”她看向门口的竹篾和编了一大半的箩筐,下床把带过来的药递给他,“还在镇上的工地干吗?”

男人垂着眼皮,专心手上的活:“这两天停水,没去。”

从前搬玉米、挖土方之类的农活能用到竹筐,何爷爷也是靠编这个谋生的,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,卿意清楚劝他也不会听,转身把药搁在凳子上:“我昨天买的。”

何年抬头,对上她的目光,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:“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。”

卿意一愣,再反应过来,他低下了脑袋继续忙碌。

她摁亮手机,看清来电人后想回拨过去,视线触及门口的身影,犹豫过后起身去菜园。

四点多太阳还没下去,卿意站在屋檐下拨通林与青的电话。五六个未接来电,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。

“喂,老公?”

“嗯。”平静悦耳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,“现在接电话会不会影响到工作?”

“不——”卿意睡迷糊了,下意识想说“不会啊”,过了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在单位值班的人设,于是赶忙接上话,“我正好在洗手间,今天比较忙,前面的电话没接到。”

“今天一直都在社保局吗?”

卿意眼皮猛地一跳,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,讪讪道:“对啊,人很多呢,我这个窗口排了两个队伍。”

“我想等会接你回家,然后去商超买点菜。”男人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,“我们有段时间没有下厨了。”

卿意揪着砖石缝里长出来的狗尾巴草,忐忑不安回绝:“今天好累,下周末再一起可以吗?”

一阵漫长的沉默后,他才回答:“早点回家。”

“好的。”见对方没有挂断的迹象,卿意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,“还有其他事情吗?老公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我挂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嘟”的一声提示音,电话挂断,卿意轻吁一口气,从菜园边绕回正屋,在转角看见何年站在台阶前面抽烟。

眼见她过来,男人掐了烟,顺带把烟盒塞回裤兜,注视着她的脸:“林与青打过来的?”

卿意不想在他面前提有关林与青的事情,没回这句话而是说起正经事:“什么时候跟我去市里?”

何年习惯了她这种不加商量的语气,从小到大她在他面前都是这样,但他知道她对那个人不是,以前他觉得是因为他们认识得早,彼此亲近,但这些差异在她结婚后无疑成了一种讽刺。

“我去那里干什么?”他沉着脸,扭头不再看她。

“村里没几个人了,去市区生活最起码我可以经常——”

“为什么和他结婚。”

卿意心脏倏地一颤。

她努力想解释点什么,父母要求的?顺其自然?还是其他的......在一阵徒劳的斟词酌句后,她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。

何年望向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,山头的光线逐渐黯淡,再远的地方看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