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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呆滞了一下,视线跟随他看向床头的日历——
下一次是后天。
两人一般一周三次,相比于一时兴起在地毯上做,林与青显然倾向于更正式的氛围。
比如提前备好红酒,在浴缸里放好热水、精油和玫瑰花瓣,然后在卧室放上一首《降E大调夜曲》,等她从浴室出来。
看着面前平静的男人,卿意面红耳赤,带着羞恼将滑落到右肩的睡衣扯了回去,接着陷入熟悉的无言以对状态。
“怎么了?”林与青伸手拦住面露愠色的女人,再次将她揽进怀抱。
卿意深吸一口气,摇摇头:“没有,我去洗澡。”
“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。”林与青没多想,和往常一样去衣帽间拿换洗衣物。
这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令卿意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腾起,难道以后都要她说自己想上/床才能做吗.....
对着林与青,这种话她根本说不出口。
卿意快步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浴袍,转身时不忘偷偷用力踩他一脚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。
别墅外围有一片森林,初夏树木清涩的气味穿过百叶窗,卿意枕着浴缸边缘,侧头望向蓝调的夜空。
她其实不止一次想过当初答应结婚是不是太过冲动,明明他们的生活习惯、性格爱好甚至连床上需求都没有磨合好,可如今木已成舟,她更加不敢随便提后悔,害怕他的精神——
要是大三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。
拉上窗纱,她缓缓沉入水底,感受身体重力与水面浮力的对抗,下坠又被托举回来重见天日的感觉让人上瘾,直到眼眶干涩发疼,她才喘着气从水里出来。
卿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,具体时间不太清楚,反正出来的时候林与青也洗了澡,穿着一身暗灰色睡衣靠床翻阅一本无聊的财经杂志。
听见棉拖的声音,林与青抬起眸,沉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。
巴掌大的脸,沐浴过后双颊透着薄薄的粉色,像一颗半熟的蜜桃,她的模样和中学时相差无几。
他们相爱很久了。
林与青扫了眼床头柜上那几盒不知道给谁的喷雾,放下刊物提醒:“刘阿姨煲了汤,喝完再吃感冒药。”
卿意没有进食欲望,甩下一句“不要”后掀开被子躺进被窝。
她背对着对方,脸蛋挨着枕头没多久便开始犯困,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拨开她的头发,探了探额头。
“有点发烧。”
“嗯。”她感觉冷,迷迷糊糊把脑袋缩到被子下面,过了一会被男人翻过去,额头上也多了一个凉凉的东西。
卿意后知后觉睁开眼,看见他在调整退烧贴的位置,下意识询问:“你爸妈让我们回西城院干什么?”
男人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,好像说了什么,她胡乱应了两声,然后习惯性钻进他的臂弯。
第二天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,卿意隐约记得昨晚他说要和什么人吃饭,所以下周末需要回西城院......其实她原先还打算问问苏妘的事情,但怕说出来显得自己没事找事。
卿意揉了揉眉心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对方的枕头上。她挪回自己的位置,快八点了,医院上班时间比较早,大多数早晨她都见不到林与青。
[退烧了,记得吃感冒药。]
卿意伸手把便签拿过来,字迹端正漂亮,和他这个人十分相像,她看了会,翻身时嗅到头发上沾染了他的味道,内心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她并不反感或者讨厌林与青,甚至某些时刻会产生强烈的好感,比如现在。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个规矩古板到无趣的人,让她时常觉得自己像隔着玻璃柜观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。
卿意把折叠好的便签丢进存钱罐,用完早餐换上工作服去上班。
窗口工作要求多,容易受气,但其他岗位她的专业报不了,今年年初偷偷摸摸报考的,某人知道后想让她去其他地方,卿意没答应。
刚开始接触销户、办理丧葬费之类的死亡业务,她连续做了好几周的噩梦,半夜吓醒被林与青问东问西又拉不下脸面明说,直到入职好几个月才渐渐适应。
上午十一点左右,窗口来了对中年夫妻,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。
卿意照例接过递来的资料,是给一位去世的老人办理社保退费和丧葬费。
之前见过太多父母给孩子办业务的,那些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,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家属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的悲恸,碰到这种正常的生老病死反而能更自然一点。
余光瞥见那对夫妻有说有笑,再面对复印纸上老人的黑白相片时卿意感到一阵难受,她调整好情绪,将流程正常推完。
“大概1-2月左右会有短信通知您领取。”
“好,好的。”中年男人把文件塞进妻子手里装菜的袋子内,朝愣在旁边的男孩大吼,“还傻站着干什么!!不知道帮你婶婶提东西?!”
男孩还是不动,被连骂带踹好几下后才麻木地接过那个装了文件的袋子。
三人离开窗口后,旁边的同事看热闹似的凑过来:“刚才那个男孩子啊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