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,为妹妹寻得可靠良人,护她一生安稳。”
父子二人议定此事,欧阳宸便起身,朝着外间走去:“你在此等候,为父去将所有事情,如实告知玉婉,她有权知道自己为何身陷险境,也该明白这背后牵扯的所有过往。”
寻到欧阳玉婉时,她正坐在廊下翻看医书,见父亲面色沉郁走来,连忙起身敛衽行礼:“父亲。”
欧阳宸看着眼前眉眼纯净、尚且不知世事险恶的女儿,心头一阵酸涩,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,语气放缓,却难掩骨子里的沉重:“随我来,为父带你去一个地方,把一切,都告诉你。”
他领着欧阳玉婉,一路穿过庭院回廊,朝着府中最僻静、常年落锁的东安园走去。这里是王府禁地,一草一木、一器一物,都还维持着多年前的模样,从未改动过半分。
踏入园内,草木清幽,却透着挥之不去的寂寥,欧阳宸领着她走进正厅,径直走到墙上悬挂着的一幅素色卷轴前,缓缓抬手,掀开了覆盖其上的锦布。
一幅栩栩如生的女子画像,赫然映入眼帘。
画中女子身着浅碧色衣裙,眉眼温婉清丽,气质绝尘,一颦一笑都宛若真人,尤其是那眉眼鼻唇,与站在面前的欧阳玉婉,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
玉婉猛地往后微退一步,捂住了嘴,满眼都是震惊,心头更是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与熟悉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欧阳宸望着画像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,又裹着化不开的悲痛与沧桑,缓缓开口:“她,是本王的发妻,苏音玉,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缓,将那段尘封多年的储君恩怨,一一道出:“当年,先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,并非当今陛下,而是本王。而陛下彼时还是普通皇子,倾心于音玉,一心想娶她为妻,可他终究,没能扛过权势与逼迫。”
“当今太后,彼时还是后宫贵妃,一心为儿子筹谋储位,她绝不允许陛下娶音玉——苏家虽有势力,可音玉生母早逝,在苏家无依无靠,对陛下争储毫无半分助力。太后强势逼迫,勒令陛下必须选一个能助他稳固权势的女子为妻,也就是音玉同父异母的妹妹,如今的皇后苏巧巧,苏家嫡女,能换来苏太尉的全力支持。”
“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皇权,一边是心爱之人,陛下最终,选了皇权,听从太后安排,弃了音玉。”
说到此处,欧阳宸的声音愈发苍凉,道出了最核心的过往:“而本王与音玉,本就是两情相悦,一心相守。太后看透了本王的心思,更怕本王手握先帝青睐,与她儿子争夺皇位,便亲自找本王做了交换——只要本王主动放弃储位,俯首扶持当今陛下登基,她便成全本王,让本王得偿所愿,风光迎娶音玉,一生相守。”
“为了音玉,本王心甘情愿放弃万里江山,拱手让出皇位,做一个闲散亲王,只求与她安稳度日。也正因如此,当今陛下,才得以顺利登基。”
终于,欧阳宸转过身,看着早已惊呆的玉婉,语气重新变得凝重冷厉,戳破了所有阴谋与执念的根源:
“陛下登基多年,却始终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,更对本王心存忌惮与怨恨。他觉得本王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爱人,觉得本王手握助他登基的情分,功高震主。而他对音玉的求而不得,在太后的逼迫、皇权的抉择下,变成了刻入骨髓的执念与心魔。”
“你与音玉容貌一模一样,他对你生出的,从来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,而是见你如见她,将你当成音玉的替身,想要把当年没得到的人、没圆的执念,尽数在你身上讨回来,这便是他的阴暗心思。”
“至于那日五公主及笄宴上的险境,绝非意外。”欧阳宸眼神一冷,周身泛起彻骨的寒意,“皇后苏巧巧,本就因当年之事嫉恨音玉,如今见你容貌酷似她,独得陛下目光,更怕你入宫后威胁她的后位,便借着宫宴设下毒计,想要毁你名节、置你于死地,彻底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。”
“陛下明知其中有诈,却未曾阻拦,他乐见其成——若是你名节尽毁,便只能落入他的手中。”
“为父那日在御书房拼死抗旨,不过是暂缓一时。陛下的执念、皇后的杀意,还有陛下心底对本王积压多年的怨恨,迟早会彻底爆发,他甚至会为了彻底得到你,不惜除掉本王这个绊脚石。”
欧阳宸看着女儿,眼底满是疼惜与决绝:“为父与你哥哥宇风商议已定,尽快为你定下婚约,将你嫁出王府,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,远离皇权纷争。唯有如此,你才能活下去,才能安稳一生。”
欧阳玉婉站在原地,看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画像,听着这段惊心动魄的陈年过往,只觉得浑身冰冷,所有的震惊、茫然、惶恐交织在一起,终于明白了自己身陷险境的全部缘由。
她望着父亲满眼的护犊与孤注一掷,眼眶瞬间泛红,声音带着轻颤,却异常坚定:“女儿明白,一切听从父亲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