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景仁宫静谧无声,皇后面色冷峻地端坐于梳妆台前,整个寝殿一片凌乱,满地皆是破碎的花瓶瓷片。
岁月流逝,她许久未曾如此动怒,而那张面庞,仅仅是看着,便足以令她心生愤恨!
即便她心知肚明,苏音玉已逝去多年,那小孽种也在十多年前就被替换并诛杀,然而,当看到那张酷似的面容时,她仍不禁气血上涌。
景姑,跪在一旁缩着颈项,不敢言语,寝殿门外侍奉的宫女们也都吓得屏息凝神,不敢有丝毫喘息,生怕触怒主子,遭受责罚。
此时,寝殿外一名宫女,惊慌失措地奔入,跪地叩头,“皇后娘娘,皇,皇上,正朝咱们景仁宫而来,御驾即将抵达宫门口了,”
皇后闻声,回过神来,扫视了一眼狼藉不堪的寝殿,向地上跪着的景姑使了个眼色,景姑心领神会,赶忙招呼几名宫女匆匆收拾起来。
没过多久,便听到景仁宫大殿外的太监传来通报之声。
“皇上驾到”
皇后理了理头上的步摇,整理了一下衣裙,神色自若地扶着景姑从寝殿走出,仿佛之前那个发怒将寝殿砸得一片狼藉的人并非她。
“臣妾,给皇上请安,皇上万福金安”
欧阳弘淡淡地瞥了皇后一眼,并未开口,也未让皇后起身,便直接朝着正殿走去。
皇后见状,只得维持着行礼的姿势,身旁的景姑以及其他的宫女太监见主子尚未起身,也都吓得不敢喘息,纷纷跪地。
皇帝沉着脸坐下,身后的李长立刻乖巧地亲自去泡茶沏茶,为皇帝奉上。
皇帝接过茶盏,轻啜一口,旋即放下,冷眼凝视着殿外跪地的一众宫女太监,环视四周,他缄默不语,冷面如霜,吓得李长也不敢吭声,只晓得今日陛下去了宸亲王府,归来后便郁郁寡欢。
殿中鸦雀无声,众人连呼吸都不敢粗重,唯恐此时惹怒龙颜而小命不保,皇后及其众人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,皇帝欧阳弘这才开口:“平身,都起来吧。”
皇后闻此,这才扶着身旁的景姑站起身来,因长时间保持行礼的姿势,起身时,腿部传来一阵酸麻,险些摔倒。
她心中了然,这是皇帝在给她一个下马威,变相地惩罚她,只是她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,步入殿中,看向主位上的皇帝欧阳弘问道:“皇上,为何此时前来?”
“来看看皇后,想着已有数日未来你宫中了。”
欧阳弘缓缓说道。
“皇上能来,看望臣妾,陪伴臣妾,臣妾自是欣喜的,只是今日,宸亲王收的那个养女……”
欧阳弘看着皇后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又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,如此一来,他心中倒是有了几分满意,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倒是变得懂事识趣了不少,让他心中暗自舒坦了几分,先前心中的怨气,也消散了许多。
随后,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,说起今日宸亲王府宴会上的事。
“今日皇弟收养女,举办认亲宴,朕本欲赏赐一块盘龙玉佩,那女子却未接受,言称玉佩过于贵重,赏赐一些女子喜欢的衣物首饰即可,皇后,你说,朕应当赏赐些什么给此女。”
“妾身认为,皇上乃天下之主,赏赐何物皆是恩赐,此女竟敢婉拒陛下美意,实乃不识好歹。这天下尽归陛下所有,赏赐之事自然由陛下做主。”
“你不愧是朕的皇后,聪慧娴静,顾全大局,那赏赐之事就交由皇后去办吧。”
“是,妾身定会精心挑选,派人送至宸亲王府。”
皇后颔首应是,随即便扶着皇帝欧阳弘的手,沉声道:
“皇上,夜已深,今日便在景仁宫歇息,让妾身侍奉左右。”
欧阳弘闻此,微微“嗯”了一声,伸出手,让皇后扶着,朝寝殿走去。身旁的李长见此情形,识趣地退了出去,连带着殿外的景姑也领着一众宫女太监一同退下了。
宸亲王府。
昨日那场声势浩大、帝后亲临的认亲宴后,
上至朝臣、世家大族、各家贵女,下至京城百姓,皆知晓宸亲王府多了一位二小姐,名唤欧阳玉婉。听闻此女容貌绝美,气质出众,与当年宸亲王妃苏音玉颇为相似,故而宸亲王力排众议,即便她身份不明,也要收为养女,留在宸亲王府。
芳华园。
才至辰时,欧阳玉婉便被李凤宁唤醒,
“小姐,时辰到了,该起身了,奴婢来侍奉您梳洗。今日是您的第一天,需去东安园给王爷请安。”
欧阳玉婉闻声,缓缓睁开双眼,从床榻上坐起,只见李凤宁已备好衣裙首饰,正欲侍奉她穿戴。她见状,伸手接过那件桃花云雾烟罗衫,套在身上,李凤宁又递上一件精美的千色梅花如意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