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州城外,百里连营。
大唐的战旗遮天蔽日,十万级别的大军调度让整个西北大地都为之震颤。随着玄武重弩营的降临,唐军迎来了下一阶段战争前最重要的一环——整军备战。
中军大帐内,李靖将一份厚厚的兵册拍在案几上。
“主公,各位将军。”李靖面容冷肃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“我们现在的兵力虽然大增,但隐患也不小。三万两千名雍州纳编精锐、四万名新募辅兵,再加之刚刚到来的五千玄武重弩营。这些新旧部队如果不完成磨合,上了战场就是一盘散沙。”
李靖竖起两根手指:“我已制定了为期半月的整训计划。这半个月里,没有任何其他任务,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让新旧部队熟悉彼此的作战方式,彻底融入大唐的指挥体系!”
军令如山,整个大营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溶炉。
然而,整训刚刚开始,各种问题就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。
步兵大营里,沉青岳正黑着脸,手里拎着一条马鞭,看着下方累得瘫倒在地的降兵。
“都给老子站起来!”沉青岳怒吼一声,一鞭子抽在旁边的木桩上。
这些原本属于大干雍州军的精锐,虽然已经宣誓效忠大唐,也拿到了军功授田的保证,但他们根本无法适应玄甲军那种变态的高强度训练节奏。
“沉将军……真跑不动了!”一个降兵校尉大口喘着粗气,满脸苦涩,“玄甲军的兄弟每天穿着全套重甲跑二十里,还要进行一个时辰的劈砍训练。我们以前在大干,哪受过这种罪啊!”
“受不了也得受!”沉青岳一把揪住那个校尉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,“大唐的田不是白分的!玄甲军能做到的,你们也必须做到!上了战场,韩武的刀可不会管你跑不跑得动!给老子继续跑!”
另一边,辅兵大营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。
程咬金骑在马上,气得哇哇大叫。四万辅兵虽然士气高昂,但完全缺乏实战经验。推粮车的时候互相撞在一起,修筑工事的时候挖错了壕沟的方向。
“笨!真他娘的笨!”程咬金挥舞着宣花斧的斧柄,将几个乱跑的辅兵赶回队列,“推车要踩着鼓点!前面的人用力,后面的人稳住!你们这是在推车还是在扭秧歌?老兵呢?每个什长带九个新兵,手柄手给老子教!”
在老兵的连打带骂下,辅兵们才勉强稳住了阵脚,开始笨拙地学习战阵配合。
但最让李靖关注的,还是玄武重弩营的协同训练。
这支五千人的特殊兵种战力惊人,但他们是纯粹的远程毁灭力量,一旦被敌军近战骑兵贴身,就会面临巨大的危险。他们必须与其他兵种形成完美的配合。
这个重任,落在了薛仁贵的肩上。
校场上,薛仁贵骑着照夜玉狮子,手持方天画戟,眉头紧锁地看着前方的阵型。
“再来一次!”薛仁贵大喝一声。
三千白袍铁骑轰然发动,如同白色的洪流般向前冲锋。而在他们侧翼,五千玄武重弩营正端着重弩,查找射击的角度。
“放!”重弩营校尉大吼。
“嗡!”
密集的精钢弩箭呼啸而出,但由于白袍铁骑冲锋速度太快,阵型展开的瞬间,直接挡住了一部分弩手的射界。有几支弩箭擦着白袍军战马的头皮飞过,险些造成误伤。
“停!”薛仁贵立刻勒住战马,举起长戟叫停了演练。
他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重弩营阵前,看着地上的箭矢落点,陷入了沉思。
“薛将军,骑兵的速度太快了。”重弩营校尉沉声说道,“我们上弦需要三个呼吸的时间,等我们第二轮齐射准备好,你们已经冲到了敌军阵前。这时候我们再射击,很容易误伤友军。”
薛仁贵没有说话,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不断仿真着骑兵冲锋的速度、敌军的距离以及弩箭的飞行轨迹。
“距离不对,节奏也不对。”薛仁贵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白袍军冲锋,不能一条直线冲到底。我们要给你们拉扯出射击的空间。”
薛仁贵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术适应力。他直接让人在校场上立起了一排排代表敌军的木桩。
“听我号令!”薛仁贵翻身上马,“白袍军,冲锋!”
战马嘶鸣,白袍军再次发动。
“一百步……八十步……五十步!”薛仁贵死死盯着距离。
就在白袍军距离木桩只有五十步,即将撞上去的瞬间,薛仁贵手中长戟猛地向两边一挥。
“分!”
原本密集的骑兵冲锋阵型,如同遇到礁石的激流,瞬间向左右两翼轰然散开,将正面的木桩完全暴露出来。
“重弩营,放!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