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原北面的高地上,寒风卷起漫天黄土。
五万中央禁军抛弃了所有沉重的辎重和粮草,结成一个密集的圆阵,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死死盯着山下缓缓逼近的黑色钢铁洪流。
“稳住!都给老子稳住!”赵武骑在战马上,手里攥着滴血的战刀,冲着周围的禁军将士大吼,“唐军也是人!他们刚打垮了十二万门阀私兵,现在体力绝对到了极限!只要我们冲破正面的防线,就能一路向北逃回神京!”
山下,玄甲步骑的推进没有丝毫花哨。
最前方是一排排手持重盾的步卒,黑色的盾牌拼接在一起,仿佛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。盾牌缝隙中,探出无数根冰冷的长矛。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,每踩下一下,大地都跟着震颤。
“放箭!”赵武一声令下。
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玄甲步骑,但撞在那些厚重的黑甲和巨盾上,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,连个凹坑都没留下。
“杀!”
两支大军终于在山坡的缓坡处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金属摩擦的刺耳声、骨骼断裂的脆响、临死前的惨叫,瞬间在战场上炸开。禁军毕竟是大干最精锐的底牌,他们没有象门阀私兵那样一触即溃,而是拼死顶住了玄甲步骑的第一波冲击。长枪互捅,刀剑乱砍,人命在这里变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后方高坡上,李靖冷冷地看着前方的绞肉机。
“传令前军,放慢节奏。”李靖举起手中的令旗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盾阵松开两分,边打边退。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。”
沉闷的号角声响起。
正在前线死磕的玄甲步卒听到号令,原本坚如磐石的盾阵立刻出现了几丝“松动”。前排的士兵开始有组织地向后退却,长矛的刺杀频率也明显降了下来。整个阵型看起来就象是后继无力,被禁军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。
高地上的赵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
“哈哈哈!老子就说他们不行了!”赵武狂喜地大笑起来,指着山下开始后退的唐军,“李道宗的兵没力气了!他们连盾牌都举不稳了!兄弟们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”
旁边的副将满脸激动,大声奉承:“将军英明!唐军果然外强中干,他们想一口吞下我们,简直是做梦!”
周围的禁军将领们也都象打了鸡血一样,纷纷拔出兵器狂呼。
“冲下去!碾碎他们!”
“杀出一条血路,回神京重赏!”
五万禁军彻底放弃了防守阵型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高地上狂冲而下,死死咬住“溃退”的玄甲步骑,试图一举凿穿这道防线。
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,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高地的地形优势,一头扎进了平原上的死亡口袋。
就在赵武率领大军冲下高地,追击了不到两里的距离时。
“呜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左侧的密林中冲天而起。
“轰隆隆!”
大地剧烈震颤。一万名手持宣花大斧、身披重甲的玄甲重步,象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色魔神,咆哮着撞碎了树林的边缘,直接插进了禁军的左翼。
冲在最前面的,正是宛如一尊铁塔般的程咬金。
“给俺死开!”
程咬金发出一声暴雷般的怒吼,手中那柄沉重的宣花大斧在半空中抡出一个骇人的半月形寒芒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挡在前面的十几名禁军士兵连人带盾被拦腰斩断,残肢断臂夹杂着漫天血雨冲天而起。
“爷爷在此,谁敢往西走半步!”程咬金一斧头劈碎了一名禁军校尉的脑袋,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,放声狂笑。
一万重步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,瞬间将禁军向西的退路彻底切断。
赵武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,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左翼被袭击!唐军有埋伏!”
“将军,西面走不通了!”
赵武咬着牙,双眼通红:“别管西面!全军向北!只要冲过北面的官道,他们就追不上!”
五万禁军立刻调整方向,拼命向北突围。
然而,当他们冲到北面那条必经的要道时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前方的平原上,五千名身披白袍的骑兵静静地矗立在寒风中。白色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五千杆方天画戟平举,枪尖闪铄着夺命的寒芒。
薛仁贵一身白袍,骑在纯白战马上,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。
“北路已封。”薛仁贵的声音清冷锐利,传遍全场,“越线者,死。”
五千白袍骑散发出的恐怖杀气,硬生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