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刀锋出鞘。
他转过身,大步跨上一匹神骏的纯白战马,手中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寒芒。
“白袍骑,出阵!”
随着薛仁贵一声低喝,唐军那黑色的钢铁防线如同潮水般向两边裂开。五千名身披白色轻甲的骑兵,如同五千个白色的幽灵,从黑色的军阵中鱼贯而出。
战马迈着整齐的步伐,马蹄声在旷野上敲击出令人心颤的鼓点。五千白袍骑在薛仁贵的率领下,缓步推进至两军中间的开阔地带。
对面,是铺天盖地的十二万大军。
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尽头,无数的长枪如同一片钢铁森林。相比之下,这区区五千白袍骑,就象是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,显得那么单薄,那么微不足道。
联军阵营中,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窃窃私语。
“唐军这是干什么?就派五千人出来?”
“他们疯了吗?咱们可是有十二万人!”
“这简直是来送死的!”
中军战车上,崔远看着那孤零零推进的五千骑兵,先是一愣,随即仰天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李道宗啊李道宗,本官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,原来是个狂妄无知的匹夫!”崔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他指着前方的白袍骑,大声嘲讽,“区区五千骑兵,也敢来撼本官的十二万大军?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站在崔远身边的一名门阀将领也跟着奉承道:“大人,唐军这是被咱们的阵势吓破了胆,派这几千人出来送死,想拖延时间罢了。”
“拖延时间?本官不给他这个机会!”崔远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,他猛地一挥手中的令旗,大声咆哮,“左翼听令!两万兵马全线压上!给本官把这五千白袍骑包了饺子,一个不留!”
“呜——!”
低沉的号角声响起。联军左翼阵营中,两万名由禁军残部和边军混编的步卒,在督战队的驱赶下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数组,朝着五千白袍骑狂扑而去。
“杀啊!”
“砍下唐军首级,赏银十两!”
左翼的将领们为了抢下这白送的军功,一个个红着眼睛大喊大叫,催促着士兵向前冲锋。两万人的冲锋声势浩大,漫天尘土飞扬,仿佛要将那五千白袍骑瞬间吞噬。
然而,面对如狼似虎扑来的两万敌军,薛仁贵却没有下令冲锋。
他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,手中画戟向后一挥。
“退!”
五千白袍骑没有丝毫尤豫,同时拨转马头,开始向后撤退。
但他们的撤退并不是溃败,而是且战且退。骑兵们一边控马后退,一边从马背上摘下骑弓,转身朝着追击的敌军射出密集的箭雨。
“嗖嗖嗖!”
一轮齐射,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联军士兵惨叫着倒下。但两万人的基数太大,这点伤亡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冲锋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,白袍骑的阵型开始变得“散乱”起来。原本整齐的数组被拉得很长,战马之间出现了巨大的空隙,看上去就象是被敌军的优势兵力压得喘不过气,即将崩溃一般。
“他们不行了!唐军要溃败了!”
“快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
左翼的联军将领们看到这一幕,兴奋得象打了鸡血。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,自己的阵型在狂热的追击中已经完全散掉,更没有意识到,他们正在不知不觉中被引离了中军的保护范围。
一步,两步,百步,五百步……
联军的左翼越追越深,完全脱离了中军的侧翼掩护,来到了平原最开阔的地带。这里没有任何地形阻挡,是一片完美的骑兵冲锋场。
唐军后方的高坡上。
李靖负手而立,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变化。看着那被拉扯得七零八落、却始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白袍骑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仁贵的戏演得不错。”李靖转头,对着身旁的程咬金淡淡说了一句。
程咬金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嘿嘿一笑。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紧了紧手中那柄沉重的宣花斧柄,眼中闪铄着嗜血的兴奋:“这帮蠢货,还真以为自己能占便宜。等会儿薛兄弟一回头,有他们哭的时候!”
战场中央。
薛仁贵一边策马后退,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形。
平坦,开阔,一马平川。
而追击的敌军,因为贪功冒进,阵型已经拉成了一条长长的散沙,首尾不能相顾,步兵的体力也在狂奔中消耗了大半。
薛仁贵微微点头——够了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