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
一名亲兵压低声音:“将军,禁军前锋已经入谷。”
薛仁贵没有动。
他目光落在谷道尽头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。
“再等等。”
他等的,不是禁军入谷。
他等的,是这三万前锋彻底冲出去。
等他们前军离谷,后军未稳;等他们看见前方死路,再想退时,身后只剩一扇合死的铁门。
半个时辰后。
三万禁军前锋终于冲出野狼谷。
眼前地势骤然一阔,压抑许久的视野壑然打开。一片平原铺在谷外,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干冷的尘土味。
前锋主将长长松了口气,刚要下令整队列阵,身边副将却象迎面挨了一刀,声音瞬间变了调。
“将军……前面!前面!”
前锋主将眉头一皱,猛地抬头。
下一瞬,他整个人僵在马背上,浑身血都凉了。
三里之外,赫然列着一支军队。
不是溃兵。
不是残军。
更不是他们要去接应的崔令川。
那是一片沉默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军阵。
数万黑甲重卒列成森严方阵,整整齐齐铺开在平原上,如同一堵堵横亘天地的铁墙。数组最前方,清一色陌刀重兵肃然而立,长刀斜举,刀锋角度整齐得象一条寒线。
两翼,则是密密麻麻的重装骑兵。
战马披甲,骑士覆面。
没有鼓声。
没有叫喊。
甚至没有一丝骚乱。
数万人的军阵静得象一座坟,也象一座即将碾下来的山。
而在军阵中央,一面大旗迎风猎猎。
黑底。
金线。
蛟龙翻卷。
旗动之时,那股压抑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气,隔着数里,直直拍在所有禁军士卒脸上。
前锋主将嘴唇发白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军队?”
四周禁军也看清了前方景象,原本还算齐整的队列,瞬间骚动起来。
“不是凉州残兵!”
“情报有诈!”
“崔令川根本不在前面!”
“咱们中计了!”
前锋主将到底久经战阵,本能地厉喝:“列阵——”
可这两个字刚吼出口,他就看清了自己身后的队伍。
前军已经冲出谷口,后军还卡在谷道里,阵线被拉得七零八落。旗队未稳,弓弩未展,骑兵和步卒挤成一团。
列阵?
拿什么列?
谷口太窄,后队未出,前队已乱。
这不是会战。
这是送死!
前锋主将头皮一炸,立刻改口,声嘶力竭地狂吼:
“撤!退回野狼谷!快撤!”
一声令下,三万禁军前锋彻底乱了。
前军拼命掉头,后军还在往外涌。战马互相顶撞,旗手被挤下马,传令兵扯着嗓子连喊三遍,声音却被惨叫和怒骂淹没。
有人想退。
有人还在往前冲。
有人刚掉转马头,就被自家后队撞得人仰马翻。
刚才冲出谷口时那一点劫后馀生的松气,眨眼间变成了灭顶恐慌。
然而——
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。
野狼谷两侧高坡之后,骤然炸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!
“杀——!”
轰隆隆!
两万玄甲精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,自两侧旧马道斜切而下。铁蹄踏碎山石,战马披甲俯冲,尚未撞入人群,那股铺面而来的凶悍压迫,便先把谷口禁军冲得魂飞魄散。
薛仁贵一马当先,白袍在黑甲之间猎猎翻卷。
他手中方天画戟横扫而出。
噗嗤!
最前方几名禁军连人带甲被一戟掀飞,鲜血当空炸开。断枪、碎甲、残肢同时砸进乱军之中,瞬间又引起一片惨叫。
“封谷。”
薛仁贵勒马于谷口,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一个不许回去。”
下一刻,玄甲骑兵成排压上。
铁蹄轰鸣,战马撞阵。
试图退回谷中的禁军被硬生生撞得七零八落。有人举枪想挡,下一秒便连枪带人被踏进泥里;有人转身逃跑,却被后方涌来的自家溃兵反顶回来;还有人哭喊着往谷口挤,转眼便被铁蹄踩碎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