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令川这十万,离我军最近。”
“可他们刚在凉州吃了败仗,残部未整,士气已衰,又强征民夫充数。”
“这是疲兵。”
长杆再点陇右。
“陇右诸郡,号称十万。”
“但各郡兵马尚未整编,将不识兵,兵不识将,号令不一。”
“这是乱兵。”
最后,长杆落到潼关以东。
“真正有威胁的,只有中央禁军先锋二十万。”
“他们甲胄齐备,军纪森严,昼夜兼程,确实是硬骨头。”
说到这里,李靖目光微冷。
“可他们也有一个致命问题。”
“孤军先行。”
“后续主力未到,雍州支点未稳,粮道又被拉长。”
“只要我军先破崔令川,禁军先锋赶到雍州时,便不是合围我军。”
“而是自己撞进我军刀口。”
沉青岳瞳孔一缩。
李靖一句一句落下,像刀锋切开迷雾。
“近者已疲。”
“远者未成。”
“强者孤进。”
“六十万若齐压凉州,我军确实要避其锋芒。”
“可他们偏偏前后不接,快慢不一。”
他抬手,将一面黑旗稳稳插在陇山关外。
“这不是天罗地网。”
“这是三只脖子,分开伸到了殿下刀下。”
大帐之内,呼吸声陡然一重。
沉青岳只觉得一道惊雷劈进脑海。
是啊。
朝廷根本不知道凉州真正的底细。
在干帝和满朝文武眼里,李道宗手中不过几万边军残部,所以他们才敢分兵压来,想一点点勒死凉州。
可真实的凉州呢?
沉青岳下意识望向帐外。
夜色之下,营火连绵,甲光如林。
这里藏着的,不是几万残兵。
而是百万大唐军势。
朝廷以为自己在围猎。
实际上,他们是在把分散的兵马,一口一口送到李道宗面前。
李道宗冷笑一声。
“算得很精。”
“本质上,还是送菜。”
帐中众将顿时低笑起来。
那笑声里没有轻慢,只有压抑已久的杀意。
薛仁贵上前一步,抱拳沉声道:
“末将请战。”
程咬金立刻跟上,嗓门震得帐顶发颤。
“殿下,给俺老程一路兵马!”
“俺老程先去把崔令川那狗东西的营盘砸烂!”
李道宗没有立刻答话,只看向李靖。
李靖微微颔首,继续说道:
“此战的关键,不在能不能赢。”
“而在能不能赢得够快。”
“百万大军是我军底牌,不必一口气全压出去。”
“陇山关为锚,先取近敌。”
“十二日之内,破崔令川,踹开雍州门户。”
“雍州一破,禁军先锋便失了合流之地。”
“到那时,主动权尽在殿下手中。”
沉青岳胸口剧震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真正危险的不是六十万。
而是时间。
若等三路兵马合流,局面自然麻烦。
可若在禁军抵达之前,先把崔令川这一路打掉,所谓三路合围,当场便断一条腿。
李道宗缓缓起身。
他伸手按住案边的天子剑,眸光扫过沙盘,声音低沉得象铁石相撞。
“守?”
“本王从掀桌那天起,就没想过守。”
“守,是等旧朝喘过气来。”
“攻,才是把他们的节奏踩烂。”
他抬眼,目光定在雍州那面红旗上。
“崔令川不是在陇道外等着吗?”
“那就先吃掉他。”
“十万疲兵,本王收了。”
“至于禁军——”
李道宗眼底寒光一闪。
“等他们赶到,只会看见一面新的旗。”
话音刚落,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斥候掀帐而入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殿下!”
“凉州急信!”
徐茂公接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