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秀左掌掌心,那滴粘稠、沉重的暗金色神血,顺着贯穿其上的“净蚀之矛”矛尖,滴落在终焉回廊冰冷的灰白“地面”上。
细微的声响,在绝对的死寂中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无声的涟漪。
神血落地,并未渗透,反而如同拥有生命的活汞,在灰白的地面晕开一圈不断扩散的、散发着规则污染气息的暗金涟漪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枫秀微微低垂着头,狭长的眼眸凝视着自己被贯穿的手掌。
银紫的净化之火如同跗骨之蛆,沿着矛身疯狂蔓延,舔舐着他华贵袖袍下的小臂,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灼烧声。
狂暴的龙血意志在伤口深处肆虐,带来规则层面被撕裂的剧痛。
那点由月夜新生意志与驱魔关战场共鸣裁决共同凝聚的“新生裁决”意志,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,死死钉入他的存在核心,带来一种被蝼蚁亵渎神座的极致屈辱。
他完美无瑕的脸上,那被撕开的面具彻底崩碎。
没有咆哮,没有失态,只有一种冻结了万载时光的、纯粹到极致的…冰冷暴怒!
这暴怒并非火焰,而是比绝对零度更甚的寒潮,瞬间席卷了整个终焉回廊!
灰白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温度骤降至连灵魂都要冻结!
“蝼蚁…的僭越…”枫秀的声音响起,不再是之前的漠然或公式化,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被强行撕裂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嘶哑。
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刻在空间壁垒之上。“竟敢…以污秽之血…染指…叙事之座!”
“闹剧…该落幕了。”枫秀的声音如同终审的铡刀落下。
他不再看贯穿左掌的“净蚀之矛”,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蚊虫叮咬。
他以被贯穿左掌流淌的暗金神血为引!
以终焉回廊这片绝对死寂的灰白空间为基!
第一道轨迹,划过那依旧喷涌着“读者意志”审判洪流的“授权请求”窗口!
嗤——!
如同滚烫的烙铁印上脆弱的冰面!
构成轮回本源与影风悖论刻痕被强行剥离、凝固、然后…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崩解、化为虚无!
审判洪流戛然而止!
亿万份“读者意志”的呐喊被强行掐灭在喉咙深处!
第二道轨迹,划过月夜投掷而出、依旧钉在枫秀掌心的“净蚀之矛”!
嗡!
长矛剧烈震颤!矛身上燃烧的银紫净化之火瞬间黯淡、凝固!狂暴的龙血意志被强行冻结!
矛尖那点“新生裁决”意志,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火苗,光芒迅速熄灭!构成长矛的月华本源、龙血意志、新生力量…被“橡皮擦”轨迹标记、剥离!
整柄长矛,连同其上附着的所有意志与力量,在月夜目眦欲裂的注视下…无声无息地…化为一片飘散的灰白光尘!
只留下枫秀掌心那个依旧流淌着暗金神血的、被贯穿的创口!
第三道轨迹…带着终极的毁灭意志…缓缓划向…下方相互搀扶的采儿和月夜!
轨迹未至,那纯粹的“否定”与“终结”意志已如同亿万座冰山轰然降临!采儿脖颈的“弑神之楔”印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,灰白的光芒被压制到极限!
月夜胸口燃烧的银紫烈焰光柱瞬间熄灭,新生的月华如同风中残烛!两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骨骼发出呻吟,猛地向下跪倒!
脚下的灰白“地面”在轨迹意志的压迫下,无声地向下凹陷、湮灭!死亡的阴影,如同冰冷的裹尸布,瞬间笼罩了两人!
终结!无可抗拒的终结!
采儿灰发凌乱地粘在冷汗涔涔的额角,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缓缓滑落的死亡轨迹。
钥匙印记深处,影风留下的悖论坐标在绝对的“否定”下疯狂闪烁,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,无法挣脱!
守护?真相?在绝对的抹除权柄前,都是尘埃!
她沾满血污的手指,死死抠进冰冷的“地面”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月夜银眸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,胸口的剧痛和力量的枯竭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影风用命换来的通道,点燃的反击之火…就这样被轻易抹去?她看向采儿,看向对方眼中那同样的冰冷绝望,一股焚尽一切的不甘混合着对影风承诺的愧疚,在濒死的绝境中…轰然爆发!
“不——!!!”月夜发出一声混合着龙吼与月啸的、泣血般的尖啸!她不再试图对抗那轨迹!而是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,猛地将搀扶着自己的采儿…狠狠推向一旁!
同时,她燃烧着最后意志的身体,如同扑火的飞蛾,悍然…迎向了那滑落的死亡轨迹!
她要…用自己最后的湮灭…为采儿争取…亿万分之一瞬的间隙!
“月夜——!”采儿的惊呼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!
枫秀冰冷的瞳孔中,倒映着月夜扑向轨迹的决绝身影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如同碾死虫子般的嘲弄弧度。轨迹…无情滑落!
就在轨迹即将触及月夜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