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可以保证,在你明确要买的这段时间里,我不会接和你竞争的客户。”
这话说得可进可退,冯一珂心想有点东西。
她没再多说,只是朝助理递了个眼神,对方立刻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代理协议,条款明确直接:在约定期限内,霍嘉蔚只能服务冯一珂;相应地,冯一珂也将她列为唯一经纪人,双方互为priority。
客户主动提出强绑定,让霍嘉蔚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肯定,至少这单是跑不掉了。她十分心动,当场就想签约,但考虑到风险,还是称要带回去给公司法务过一遍,改天再约时间。
冯一珂倒也爽快,点头同意。
下午的购物环节,冯一珂没让助理跟着。
全程只有她们两个人。
车也是霍嘉蔚在开。当然,冯一珂是坐不惯丰田的,她让霍嘉蔚开自己那辆红色玛莎拉蒂。
看她驾轻就熟的样子,冯一珂有几分意外。连着逛了几家奢侈品店,她时不时留心霍嘉蔚的言行,见她进出从容,沟通起来自然熟稔,像是店内常客。
越看,越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。联想到那天她发给谭召绪的露骨信息,冯一珂百分百确定,这不是个简单角色。
购物结束,转去吃下午茶,冯一珂眉头微蹙,吐露心事:“在和前男友的公司谈合作,不知道该不该放水。”
霍嘉蔚在心里盘算,要不要把其他客户推掉,专心跟这一单。
她愣了片刻,回过神,听清冯一珂的话,随即涌上一丝喜悦。她傻傻地以为,一定是自己鞍前马后的陪伴让对方卸下了防备,才愿意把这种私事拿出来聊。
“确实挺难的,工作上的事,掺着旧关系,换谁都会犹豫”,她小心翼翼地回应,不敢乱分析,只能附和。
没了刚见面时的严肃高冷,冯一珂聊起前男友,脸色变得柔和许多,她不自觉地摩挲着左侧胸口那枚海葵胸针,唇角若有似无地弯了一下:“是吧?其实我们之前感情挺好的。只是我毕业要回国,就和平分手了,连架都没怎么吵。”
搁以前,霍嘉蔚肯定会八卦“有没有复合的可能”,现在,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,再好奇也不多言,做个安静的倾听者就好。
这种懂事,让冯一珂很受用,她打开话匣子。
“前几天,我们见了一面”,她顿了顿,指尖在胸针上停住,“他突然叫我以前恋爱时的名字,那一刻,我真想告诉他,我还爱他。可是下一秒,他就明确告诉我,不会复合。”
人家有对象了呗,总不能一直单身,霍嘉蔚心想。
冯一珂又道:“大概是十年前,我们在斯坦福的暑校认识。你知道的,夏天能为一切事物蒙上滤镜。加州漫长的旱季,每天重复不变的湛蓝天空和浅粉色夕阳”。
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那段画面。
“他那时候心气正盛,走在路上从不会多看人一眼。有一回我主动拦下他,短暂交谈时,他不敢直视我,眼神有些飘忽不定。那时我就笃定,这个男生会是我的下一任。”
“我比他大一岁”,她声音放低了,语气更加柔软:“当时谈恋爱,说白了是想找个人一起玩、一起消磨时间。但他不一样。他对自己特别严苛,也希望我和他一起进步。”
她轻笑,自嘲:“我拒绝了。那种过度勤恳的行为对当时的我来说,很不能理解。但神奇的是,我们并没有因此吵架,他埋头做他的事,我继续消磨我的生活,谁也没有勉强谁。”
她边说边看了一眼霍嘉蔚,见她无动于衷,心里忽然来劲了,继续倾吐道:“那年九月初,他自驾把我送到纽黑文。一段横跨五个时区的路程,一周的时间就走完了。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,那大概是我经历过最辛苦的一段日子,不是睡在汽车旅馆,就是在房车营地凑合,但每天都乐在其中。
耳边循环播放着我爱的专辑、沿途不断变换的风景……
有一天,车子开到芝加哥郊区,他忽然停下,说是想玩两天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要把我带去见家人。一个很大的家庭,我完全没想到,他在这边会有那么多亲人。其实我是有点抗拒的。因为我一直都很清楚,我们迟早会分开。”
冯一珂娓娓道来的样子,像极了入戏后的演员,眼角眉梢都是充沛的情绪。
表演性质太强了,霍嘉蔚很怀疑这到底是真实经历还是她的臆想。但她还是装作很感兴趣地问了句:“为什么?”
冯一珂神秘一笑,偏偏不说,只告诉她:“后来我毕业决定回国,他差点为我退学。”
吊人胃口又不说,真没劲。霍嘉蔚不明白为什么冯一珂要和自己说这些,想来想去,只觉得她压抑太久,单纯想找个人倾诉。
她理解冯一珂,也被她的故事打动,甚至由此及彼的回忆起了很多往事。
可眼下实在没空听她喋喋不休,没等冯一珂继续,她先开口打断:“冯女士,我等会还有工作,不如先送你回酒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