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嘉蔚离开餐厅,脚步很快。风吹过来,她才意识到身体一直绷着,因为没怎么吃东西,胃里发空,她扶着墙壁停住,有点犯恶心。
文乾玥的随口一提,在她心里掀起了一层余震。
其实她知道徐继唯的近况,直到现在,时不时还会收到他的邮件。
但她并不知道徐继唯留在国内是因为徐奶奶生病了。
说起来徐奶奶对她还是不错的。在一起那几年,每次回国,她都会亲自来机场接他们;逢春节给她准备的红包从不低于五位数;知道她是过敏性体质、爱长荨麻疹,还给她配了一副方剂,嘱咐平时用做代茶饮调养体质。
带着保温杯喝药那段时间,霍嘉蔚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香,外国同学问起来,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,不多作解释。后来回国,她把这事告诉徐奶奶,老人家特地制作了几个香囊,让她带到学校去送给同学。
那几个香囊有没有送出去,她已经记不清了,药香是什么味道,她也忘了。所有的一切,都成了心头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放任心情乱了一会儿,霍嘉蔚理好情绪,给黄家松回了电话。
虽然他人离开了美国,但心还落在这。时不时就找霍嘉蔚打听籍又夏的近况。如果不是看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,霍嘉蔚都不想理他。
上午,他突然发来消息,问她最近有没有见过赵培。
霍嘉蔚莫名其妙,自年后她就没给小珠上过课。起初是赵培说要过春节,停了一次课,后来霍嘉蔚想再去,被告知小珠生病了,过段时间再说。这一等就是一个月,之后再问,赵培干脆把课给停了。
纵使她觉得奇怪,也很舍不得小珠,可她干涉不了家长的决定。中文家教的兼职,就这么戛然而止了。
黄家松迟疑开口:“能替我去她们家看看吗?”
“我一个女孩子贸然去别人家,你觉得安全吗?”想起赵培家里有个脾气怪的白人老公,霍嘉蔚果断拒绝了。
“那你帮我联系下培姐行吗?我们给她打电话没人接,家里人都急死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黄家松犹豫一会儿,道:“她给我们所有人发了条告别短信。”
原来赵培是黄家松的远房表姐。她当年在美国读书时,认识了现在的丈夫,毕业后结婚生子,顺理成章地成了全职太太。头两年相处得很和睦,直到前年,丈夫有了异常。
通过私人侦探,赵培查到了对方出轨下属的证据。她一度动过离婚回国的念头,却始终下定不了决心。离异失业带着孩子,这样的窘迫处境让她心有不甘。
于是就这么拖着。
直到前不久,一直拒绝离婚的丈夫突然主动提分开。赵培这才发现,对方暗中转移了大部分资产,所谓的“不同意”,不过是在拖延时间。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已经无法挽回。
家里人都劝她不如离婚,带着小珠回国发展。但赵培心气高,不愿意就此放过渣男,几次提到要让对方后悔。
霍嘉蔚想起赵培素日里的热情开朗,很难将她和“想不开”三个字联系在一起。
她赶到社区,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,消防员正忙着灭火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烟雾,现场一片混乱。
从邻居口中打听到人被送到了医院,她心头一紧,立刻赶往医院。病房里,赵培疲惫但安然无恙。她松了口气,给黄家松回了消息。
看到霍嘉蔚,赵培有些意外,也有点不好意思。原以为她要来劝慰自己,可她只是冷静开口,说道:“培姐,你不能逃避,找离婚律师,把财产和抚养权问题都理清楚,不要让小珠跟着你吃亏。”
她给赵培推荐了一位胜诉率很高的离婚律师,正是籍又夏的男友亓圣尧。
籍又夏每次找她做美甲时,一半的时间都在讲这位男朋友。她总是充满崇拜地说,亓圣尧自己开事务所,处理过不少名人的离婚案件,还上过电视节目。不过就算他工作忙,对自己还是很贴心。
霍嘉蔚觉得她能定下心来,长期稳定地交往一个男朋友是件好事。但得知对方比籍又夏大十多岁,又生出几分犹疑。况且这人还是个律师,专门打离婚官司的,见过太多感情破裂与算计纠缠,实际人品如何还真不好说。
但作为外人,她没资格说什么。于是,籍又夏每次聊这位男友的时候,她只当故事听。
经过籍又夏的引荐,亓圣尧接下了赵培的离婚案。
得知赵培是黄家松的表姐,籍又夏表现得不大在意,但转头偷偷叮嘱霍嘉蔚,别把这层关系捅出去。霍嘉蔚当然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,一个字也不多说。
但她还是提醒籍又夏,黄家松这半年没少打听她的消息,似乎还没释怀。
籍又夏纳闷:“漂亮女人多了去了,真不知道我哪里好。”
想到黄家松曾自嘲“竹篮打水一场空”,又想起聂希喆说“男人不愿放手,大概率是因为沉没成本”,霍嘉蔚豁然开朗:“不过是觉得在你身上付出了太多,有点不甘心罢了。”
“确实,不该花他的钱,落人话柄”,籍又夏后悔莫及。
霍嘉蔚轻描淡写:“没事儿,花了就花了。”
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