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不时以各种名义汇钱过来,话里话外都是提醒。
霍嘉蔚心跳猛烈,既有被瞒着的愤怒,又有被拉进漩涡的慌乱。但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,如果真像新闻里所说,那两个私生子要入族谱,意味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,都将被瓜分。
徐继唯设想过女友得知真相后的反应,崩溃、哭鼻子、情绪失控,甚至冲动之下回国。
霍嘉蔚却出奇地平静,她检查了银行账户的余额,看到那一长串数字心里瞬间有了安全感,接着联系搬家公司,当晚便搬离了父亲购置的公寓。
徐继唯家在同一大楼的另一层。虽然近,但霍嘉蔚东西多,折腾到了大半夜才搬完。
虽然以前也来过他家留宿,但这一次的心境完全不同,不是恋人间从容亲昵的小憩,而是无处可去的狼狈。
徐继唯人在医院,喊了两位朋友来帮忙。
作为他的发小兼死党,易闵闵对霍嘉蔚没什么好感。嫌她太黏人,把徐继唯管得死死的。每次组团打游戏,一到十点徐继唯准时下线,理由永远都是:嘉蔚要睡觉了,我陪她聊会儿天。
次数多了,大家也习惯了,半夜开黑,不再喊他。少了个能带飞的队友,易闵闵熬夜打游戏的乐趣少了一半。
此刻他抱着手臂,事不关己地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。
霍嘉蔚亲自上手,一会儿拎着透明防尘袋,在次卧的衣帽间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,一会儿把玄关处堆成小山的鞋盒一摞一摞往里搬,最后又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拆纸箱,把零碎的小物件分拣出来。
看她忙碌的身影,易闵闵不屑地想,都这种时候了,还有闲心收拾东西。他故作关心道:“霍女神最近还好吗,看新闻你多了两个弟弟啊”。
林湛鸣开冰箱的动作一顿,忙和稀泥:“网上的事谁说得清真假,没准儿是媒体为了流量,捕风捉影胡编乱造的,当个消遣看看就完了,你还真信?”
霍嘉蔚本就心神疲倦,正强撑着精神收拾衣物,闻言立刻来了斗志。
“傻子才信”,她不屑地哼了一声,瞥向易闵闵:“就算是真的,也不是坏事,以后家里的事有人分担。对了,和兄弟姐妹相处的门道,我可得向易少讨教。这方面您最有发言权。”
中原一带地下能源丰富,易闵闵祖辈靠煤矿发家,鼎盛时期曾一度是当地首富。他父亲一辈人丁不旺,只有一个姑姑,到了他们这一代,兄弟姐妹如雨后春笋野蛮生长。
他排行第六,上有三个哥哥、两个姐姐,里里外外还有不少弟弟妹妹。
大家都足够优秀,不是接手家族生意,就是在当地从政,还有藤校的高材生……到了易闵闵这,能走的路似乎都已被走完。他每月领取信托账户的固定拨款,表面衣食无忧,实际被闲置在边缘。
易闵闵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,时而敏感自卑,时而不可一世。
他剜了一眼霍嘉蔚,又看向满屋堆叠的箱包,讥讽:“没问题,我有的是时间,倒是你,最近风口浪尖的,有得忙了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闲出屁了,说是留学,结果连学都没得上”,霍嘉蔚不留情面地回击。
她对易闵闵的印象也很差。这人嘴欠,还□□,之前就因酗酒违规被学校劝退了,现在就是一无所事事的街溜子。
她不明白,徐继唯为什么会和这种人交朋友。
易闵闵没有被激怒,悠闲靠在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,道:“不知道一家三口变一家五口,不对,是六口,某人还是不是家里最受宠的大公主?”
霍嘉蔚胸口狠狠一窒,停了动作,咬牙问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好心提醒你”,易闵闵继续口无遮拦:“等那俩弟弟一进门,以后家产有没有你的份还另说。既然不带把儿,就别总拿自己当接班人,想想怎么才能多捞点嫁妆。”
“你给我滚”,霍嘉蔚抓起旁边的香薰瓶,抬手就要砸过去。
林湛鸣眼疾手快按住:“哎别冲动,他嘴里哪有正经话。”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,你别不爱听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湛鸣立刻将人轰走,强行往外推:“闭嘴,再说一句我把你扔下楼。”
霍嘉蔚要将香薰瓶捏碎,声音颤抖:“你们都滚。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,将她的怒气隔绝在屋内。
下楼,林湛鸣忍不住埋怨:“你惹她做什么,这不是给徐继唯添麻烦么”。
易闵闵点了支烟,吸了一口,冷笑:“我早看不惯她了,自以为是,这回终于栽跟头了”。
林湛鸣一听,直觉话里有话:“怎么回事?”
易闵闵不卖关子,把听到的传闻抖了出来。
“不至于”,林湛鸣半信半疑。
易闵闵吐了口烟圈,一股浓烈刺鼻的叶子味弥漫开来,他眯着眼,颇为老练地抖着烟灰:“过两天自然见分晓”。
工人走后,霍嘉蔚一个人蜷坐在角落,给国内的亲戚发消息。
她枯坐一晚,陆陆续续等到了回复,大多含糊敷衍、闪烁其词。大家都讳莫如深,不肯透露什么。
越是这样她越不安,巨大的恐惧将她包围。
期间,徐继唯打来视频,问安顿得如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