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家居服。
衣服皱得厉害,他扯了两下,褶痕扩大得更明显。他忽然没了耐心,把衣服扔了回去。
回到卧室,那杯温水已经凉透,他将杯子带走,去厨房把水倒掉。
水声哗地响起。
空旷的顶层公寓,被这点声音短暂地填满。
他仰头看了下天花板,停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
霍嘉蔚睡不着,如果谭召绪不出现,她或许可以借助酒精早早入眠,此刻,心情被沉闷苦涩的基调占据,她没办法化解,只能把这一切,还到他身上。
等谭召绪回到卧室,掀开被子,躺进去。从身后抱住她的时候,霍嘉蔚开口:“离婚吧。”
他没松手,很平常地问了句:“为什么”。
好奇这回她能说出什么理由。
她没急着回答,泪痕未干的脸上,浮出一点讽意:“如果什么都像你三言两语对外说得那样简单就好了”,接着又说:“我受够了。”
谭召绪用胳膊肘撑住身体,抬手越过,把她的脸扳正。
下一秒,不顾她的反应,低头吻了下去。
霍嘉蔚抿着唇,无奈地闭了下眼,心想,他只会来这套。
酝酿了几秒情绪,她奋力推开他,眼眶还湿着,眼神却冷了下来,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恨意,威胁道:“易闵闵在找谭辉,如果我告诉他,也许不出多久,你会接到交警通知家属的电话了。”
他低头看她。
两颊被酒精烧得酡红,睫毛黏在一起,眼睛里有淡淡的红血丝,他用指尖擦掉那点湿意,问:“最近睡得不好?”
霍嘉蔚讨厌他惺惺作态的关心,别开脸,扬起下巴道:“你更应该担心谭辉的死活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气息落在她耳侧,随即低头,在她耳垂飞快吻了一下:“我担心我的,你处理你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又贴近了一些,温热的呼吸顺着她的颈侧往下,霍嘉蔚扭头躲开,抬手抵在胸前。
他愣了一秒,很有耐心抓住她的手,压回枕侧。
她皱眉,反手去推他,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,起不到什么作用。
他继续靠近,将覆在她身上的被子掀走,欺身压了过来。
唇瓣贴上的那一刻,她猛地偏开脸,下一秒,被扳回来,重新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杀人犯”,她冷眼看他,将他的身份拉至无限低。
他眉心一动,看着她的眼睛,泪水一点点渗出,心跟着一点点揪紧,他说“是”,随即吻了下来。
唇舌得寸进尺地探入,将她的呼吸一点点夺走。几近溺亡的边缘,唇瓣终于分离,霍嘉蔚猛地呼吸了两口,道:“我要离婚。”
“好”。
突如其来的松口,让霍嘉蔚如一拳打在棉花上,心里酝酿的那些话再也用不上了。她本该高兴的,可心情却像泄了气的皮球,无端变得皱巴巴起来。
…………
等霍嘉蔚意识到离婚不过是托词,是为了哄她配合的伎俩,她毫不手软地给易闵闵发了消息,告诉他谈笑风生是谭辉——她丈夫的父亲。
易闵闵在医院疗养了整整一年,腿伤早已恢复好,但一直没有求生的意志,终日靠轮椅出行。得知真相的时候,他激动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,重新下地行走。
作为信息交换的条件,霍嘉蔚让他行动前知会自己一声。她想,谭召绪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谭辉出事,也许,她可以靠这个拿捏他。
周一早上,谭召绪准时出现在圣克拉拉的办公室。
一路上,所有能和他搭话的人,都会问上一句:“纪念日过得怎么样?”
“鲜花、红酒、fine dining,一切都很棒”,他随口应付,推开会议室的门,刚落座,便收到了前台电话,称有人送来文件,请他亲自过去接收。
猜是霍嘉蔚托人送来的离婚文件,他谨慎地选择不出面。
能拖多久是多久,至少他还能合情合理乃至合法地炫耀妻子、给她多送点客户。
又是这幅“不拒绝、不抵抗、不配合”的姿态,霍嘉蔚接到律师电话,气得连饭都不想吃。她给谭召绪发消息:“这次我不会不了了之。”
谭召绪看着那行字,舒展俊朗的眉目忽地深邃起来,他回道:“和我离婚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霍嘉蔚答:“和你在一起,对我有很多坏处。”
他故作无知地问:“比如?”
“没办法要混血宝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