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扑了上去,像对待珍宝一样,小声喃喃:“嬷嬷摇个桥,桥下妈妈在洗衣,摇篮宝宝在眯眯…”
苏珊珊的天神沉沉睡了过去。
医院外面已经围满了记者,各家报社的记者等着要拍下这位腕的最新照片。这场山洪的影响大到在第二天就上了民生报的头条,版面照片是瓷年穿着世子服饰被妈妈抱在怀里上车的一个侧脸照。雌雄莫辨的脸庞,非常漂亮,漂亮到人一见就失语。甚至还有一丝不可置信,不敢置信世上有人在幼年期就能美成这样。而她那脆弱的神情,更让无数观众心心疼地打起了汴京当地报社的电话,他们迫切地需要知道他们亲爱的瓷年小朋友有没有脱离危险。即使报纸上刊登了现场信息,剧组无人死亡,也无重伤人员。可是电话和信还是急切地催促过来。
前段时间,华国曾经最知名的电影演员访问外国,在国内一呼百应、所到之处万人空巷的绝顶大腕。
到了那,竟然没有人理会。
大家以为她在国外会受到和国内一样的热烈追捧,收到无数鲜花和夸赞,可事实上,邀请她的所谓华人大老板。
也不过是个做点杂货生意的老人,散尽家财,只为见到家乡人,说一句:【嘛妹,我想归唐入土。】
这时候大家的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放,毕竞没有那么多家庭有人飘洋过海去花旗、去南洋讨生活,不会理解海外华人难回故土的思乡情感。这时候,大家只会有一种愤怒,一种惶恐。凭什么,我们这样一个越来越强大的国家,凭什么这样蔑视我们优秀的演员呢。
倒也不是蔑视,只是注意不到,东方那个国家,原来已经这个模样了。总之,国内许多观众迫切地希望国内横空出世一位伟大的世界级演员。就像那Scarlett,一袭绿裙、惊艳了全世界。而瓷年,便是那个他们给予隆重期望的演员。外面的记者们只有一家报社的记者被允许进去探望,她低着头、沉稳地走在护士身后。
鼻间的消毒水气味浓郁到她忍不住要抬头。她谨慎地用余光观察着通往瓷年病房的道路,通道两旁隔几米就有气质冷肃的人站在那,像不可动摇的最后防线。
让人看了以后,心生胆怯。
她走进去的那一瞬间,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为什么感觉有个男孩看她的眼神,如此可怕。
瓷年坐靠在病床上,望过来时,笑着说了一句:“我真的差点就死在那了。”
瓷年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她作为′世子殿下′拯救她的同伴苏珊珊的过程,描述得非常详细,让记者以为自己在写小少年冒险小说。她停下笔,才想起来问:“那你刚开始,掉进水里时呢?”瓷年摇摇头,说:“不记得了,但应该很害怕,我醒来后,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哭肿了。”
她很害怕似地双手捂住眼睛,作擦泪状。
特别天真可爱,记者脸上神情顿时变得很心疼。一边摇头心疼,一边用尽辞藻来赞美她。
但最后,记者转身要走出去的时候,忽然感觉……坐在雪白病床上的那个小孩。
怎么一下子就对她那么亲近呢?
她对她的亲近来的如此快,是不是忘记她也是这样快。要出院的那天,苏珊珊拦住了林寻。
她静静地在这个走廊尽头的水房观察了很久,那个眼睛从来不往下看的人当然没有发现她。
他来来回回地拿着花拿着水果出来,真像一个友爱同学的好班长啊一-!等林寻被她拦住时,已经不知道她看了多久。“哦,好这么快。”
苏珊珊被岁岁放在心上,林寻气得要死,可是在苏珊珊从海城回来时,还是主动提议给苏珊珊过一个生日。
他在游乐场里阴暗地数着苏珊珊和岁岁坐了几趟木马,阴暗地让人把苏珊珊坐过的木马拆了,让工人运出去,扔到狗屁南太洋去!他数过,班上的人,不算苏珊珊,那天他是和岁岁接触最多的。他等着苏珊珊被岁岁厌弃的那一天,没有家世的人,就是跳梁小丑。“好了,早就好全了,我一想到殿下握着我的手,说我们回家吧,我就吃了神药。”
林寻咬着牙,眉头紧蹙,岁岁知道她的朋友是这样的吗?两面三刀的小人,小人。
真可怕,这样可恶的人竞然也能被岁岁当朋友。林寻盯着这张脸,很漂亮、很脆弱,她就是这样博得岁岁的同情吧。他和苏珊珊很早就认识了,应该说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是从小就认识的,他们同在一个幼稚园,同在一个保育老师跟前被老师温柔地擦香香。本来,他也会看在从小的同学情,优待她的。毕竞爸爸说过,要舍得给别人好处,别人才会为他卖命。林寻并不明白更复杂的道理,只是有样学样时而生气时而大方到离谱,他这样做,竞然也笼络了一大批同龄人。
可苏珊珊是例外,她就像个傻子,一心沉浸在戏中世界。可这个傻子竞然抢走了他的岁岁,林寻低下头,竞有丝忍不住的委屈:…你为什么偏要去教岁岁演戏。”
“你自己被爸爸妈妈关在家里演戏,你被迫爱上演戏,为什么还要带着岁岁走进这个火坑。”
“她不适合演戏。”
苏珊珊只是歪着头看了一眼林寻身上那昂贵的服装,轻轻说:“你家就会富贵很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