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(2 / 2)

苏珊珊她的眼睛里,几乎要看不下其他人了。

所以看到高明越走越近,走进了瓷年的眼睛里时,她忍不住要跑出去痛哭一场。

不要这样,岁岁,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。

剧组里的大人们都特别爱逗这三个孩子。

抠门皇帝在剧组的时候,一出戏就乐呵呵地把这三个孩子轮流举起来转圈圈。

相比于苏珊珊那种把自己也弄得很痛苦的演戏方法,瓷年特别好奇这个李春来老师的演戏方法。

她自知天赋不好,不能学习苏珊珊那样的天赋入道,就只能看李春来这样的普通人如何演戏了。

他呢,瓷年仔细观察过了。

虽然皇帝不是主角,是蕴君奶奶主要造谣的对象。

但他把这个抠门胆怂、爱民又时不时喜怒无常的皇帝演得一点都不让人讨厌,如果是总台其他电视剧,这种皇帝就是昏君一个。

他的台词也总是比较片面的,可他用一种瓷年说不上来的情绪,把台词说出了自己的风格。

不讨厌这个皇帝了,甚至……让蕴君奶奶,为他改写了一场戏。

“你把他演出了灵魂,我就不能再这样果断下去了。”

快要大结局时,谢熙这个世子有场戏,暗示了她的女扮男装身份被揭穿,要被打入大牢。

但是蕴君奶奶之所以是顶尖编剧,就在于她很会根据真实情况来重写剧情。

以往这种情况不多,但也有那么几次。

改了以后,这场戏便没有了,谢熙在大结局依然没有被揭穿身份,而且皇帝还带着她一块上君山封禅了。

只不过,最后面,瓷年和皇帝在山上有场对手眼神戏。

皇帝说:【大人总是喜欢猜透别人的秘密。】

谢熙则回:【秘密一直在那,不揭穿对所有人都好。】

瓷年在李春来再一次逗他们三个的时候,回头问出了那句话。

“李叔叔,你是怎么,让角色有灵魂了,甚至……改写了结局呢。”

瓷年没有把演戏当成人生目标,可看到有演员能凭借自己的努力,让一个片面的角色能走到大结局观众的眼前。

她就稍微有些想法了。

她想成为这样的,她还要超越他。

瓷年真心对每个人的时候,都特别明显。

李春来听到她问,没有任何犹豫,脱口就说出了:“首先,你要真的对你的角色产生感情。要不甘、要纠结。”

所以配角也不要放弃,演出光环,但不抢风头。

他说完,就意识到了。

面前这个小孩,那么顺、那么幸运,怎么会对自己的角色不甘呢。

皇帝不甘自己做了皇帝还受制于人,不甘自己做不到完全冷漠,不甘自己的天下仍然有那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,不甘北方的蛮族时刻要准备南下。

他浮荡在歌舞升平的汴京,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百万人的大都市。

但也看到繁华之下他一死去,那些魑魅魍魉便会争先恐后逃出来肆无忌惮地捣乱这片盛世。

历史上梁景宗死去,北梁盛世也就结束了,走向了末代的萎靡。

为何千年来属于他的野史数不清,因为他的确辉煌过。

李春来揉揉这个小女孩的头,一点也不担心地说:“你还没到年纪呢。”

你现在这样的少年意气,最好了。

不完美,但也一步步在变好。

但是,没人想到,这个转机很快就来了——瓷年演技上的第一次开窍。

虽然在她的演艺历史上,这并不是她成为世纪初恋时那灵动到谁都移不开视线的存在。

但在她童年转向青少年的这段时光中,这样的演技让她饰演的谢熙成为了本世纪东洲的时代符号之一。

有谁没有看过华国那个少年神探呢?

翻拍、同名电影、同名电视剧、连续动画、剧集续写小说……正版盗版满天飞。

一开始,只缘于一场上山戏。

你最爱一个人时,不是他站在顶端时你去仰望他。

而是他落难之后,你亲眼看见他倔强地在困境中,依然不忘手捧鲜花送给你。

那对瓷年来说,她在这场山洪中,见到了属于她的狼狈。

所以她记住了那种感觉,第一次愿意放下潜意识里的麻木。

演员的第一步,忘记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