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。声音从教室的两个角落同时响起，像是相声里的捧哏和逗哏。

全班又笑了，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。

老彭站在讲台上，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个活宝，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。

呵呵，他在心里冷笑。两个臭小子，接下来老彭有的是时间收拾你们。

谭思元把手里的笔捏了又松，松了又捏，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，每次情绪波动时，她都会这样。

她又抬头看了看老彭写在黑板上的“彭继武”三个大字，忽然觉得这间教室，这个班级，一中的一切，在她面前慢慢变得更清晰了起来。

心里突然有些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，是一只翩跹的蝴蝶，有振翅跃动的冲动。

虚度的光影漫长，忙碌的日子又太仓促。谭思元很快在一中度过了一周。

成绩优异的学生在哪里的学校都有优待，一中也一样。

不收竞赛生的基本学费、学杂费、住宿费，每个月还给400元的餐补，抠抠省省，她想自己不用花妈妈给得太多钱。

每隔三天她会给妈妈打一次电话，用的是宿舍过道尽头的公用电话，找宿管阿姨换电话币，一中的学生条件大部分不差，住宿的基本都会自己带一个手机。

每晚跟妈妈打电话的时间是谭思元最开心的时候，走廊尽头，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，那颗孤独、敏感的心得以暂时放置。

周春君很高兴，她能从谭思元的语气里感受到她的兴奋、雀跃，她明白女儿很满意在一中学习的日子。

她知道女儿在学习这件事上极有天赋，女儿从小就默默忍受了很多，那么小一个孩子，从来说的最多的却是“妈妈，我没事的”。

周春君忍住想哭的冲动，她又叮嘱了女儿几句，挂了电话。

谭思元的宿舍里只有毕雯和她晚上会住。许梦和方淑仪只有中午会留在这里午休，晚上爸爸妈妈会来接她们回家。

四人间变二人间，谭思元心里有些激动。

毕雯是人们常说的典型理科女的形象，高高瘦瘦，比谭思元还要高出许多。

毕雯说自己有173cm，这在锦城女生的平均身高中显得鹤立鸡群了。

谭思元166cm，长了一个和脸极不匹配的身高。

李凯西说她是一只“可恶的巨兔”，她的身高让一直坚信自己是冷艳御姐的李凯西有些挫败：

“在你面前，我一米八的气场也只有一米七了。”谭思元被她逗笑了好久。

毕雯的脸极具骨感，英气和秀美融合的很好，这是一张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脸。

校服穿在毕雯身上有点松垮，她的肩膀有点宽，谭思元后来才知道，那是所有健身男梦寐以求的倒三角身材。

毕雯小腿修长却极有力量，肌肉线条流畅，那天晚上谭思元在宿舍盯着换上睡衣的毕雯看了很久。

毕雯有点狐疑地叫了她：“思元？”谭思元发誓她是出于羡慕和纯粹的欣赏，也没有半分别的心思。
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”她想着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冒犯，“嗯......你的腿很好看。”

毕雯却是无所谓，即使是女生，爱上她的身体，也在情理之中。帅，其实不分性别。

“我打篮球的，多运动，你也会有。”

一个爱打篮球的数学女学霸，谭思元感慨，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啊。

她很喜欢爽朗洒脱的毕雯。

毕雯身上的自信，和李凯西身上肆意明媚的自信是不一样的，李凯西的自信像阳光，洒得到处都是，不需要理由，也不需要证明。

而毕雯的自信更像是大海，不张扬，却宽广又沉稳。

谭思元躺在床上，她没有睡着，想和毕雯说点什么。

“毕雯，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走竞赛吗？”她小声问。

毕雯没有想到有点沉默的谭思元会主动询问她。“就是喜欢吧，我从小就对数学很感兴趣，我爸是数学老师，他也很支持我。在一中初中部读书的时候我就准备以后走竞赛了。”

“那你会有压力吗？一直这么相信自己吗？”她像一个刨根问底地小孩，固执地想要知道答案。

毕雯无所谓地回答，“当然有。一中天才很多的，不过嘛我也没觉得自己差，天天跟这些妖孽比，我还活不活了？”

在黑暗中她似乎有些察觉到了谭思元的压力，略带安慰，“你没必要这么紧张，其实即便是走普通高考也有机会上Top2啊，你是和城中考第一，别怕别怕，你肯定比我厉害。”

“走一步看一步，别有压力，不然看到身边人高一拿奖就直接保送，这日子简直没发过。听说明天开学典礼一中那几个变态就集训回来了，啧啧啧，我初中隔壁班那个联赛已经拿了三年省一......人比人气死人，不说了不说了思元我困了啊......”

伴随着绵长的呼吸声，毕雯快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