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自己这位弟子,凌九霄了如指掌。
不仅天资纵横,才智过人,更善于审时度势,将隐患扼杀于无形。
然而,君凌渊也和世间聪明人一般,太过自负,总以为万物皆在棋中,而自己就是执子之人。
“师尊,是弟子错了!”
君凌渊躬身一拜,不作辩解,态度卑谦到了骨子里。
可那低垂的眼帘下,却无半分悔意。
在他看来,沈云这等举世无双的天才,必须快刀斩乱麻,绝不能给其发展时间。
‘先发制人,才是王道。’君凌渊无比坚定。
凌九霄只是一眼,就看穿他心中所想,语气平缓如静水:“凌渊,你可曾亲手种过地?”
君凌渊眉头微蹙,虽不明所以,仍如实答道:“不曾。”
闻言,凌九霄语气飘渺,缓缓说起一段往事:
“为师出身凡俗,年少时家境清寒,曾随父下田,帮忙耕种。”
“记得第一次插秧,我见父亲一步步向后退,忍不住问:这样退着走,岂不是容易跌倒?”
“父亲直起身,抹了把额间的汗,指着身前说:‘你看,我每退一步,秧苗便多了一行。’”
“那时水田如镜,倒映着远山流云。而父亲面前,已是一排排整齐的嫩绿。”
凌九霄语气微顿,目光深远:“世人皆求进,却不知有时退步,才是真正的向前。”
君凌渊心神剧震,藏在袖中的双拳悄然攥紧。
他被誉为“慧剑”,才思何其敏捷,刹那已悟透话中深意。
退,并非畏缩,而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,是为厚积而薄发。
就像插秧,若只顾着向前冲,秧苗歪斜不说,更会踩倒刚种下的幼株。
反倒是一步步后退,才走得稳,行的正。
嗡!
就当凌九霄沉思之际,袖中传讯符忽然轻震。
他目光一凝,指尖划过虚空,神识迅速扫过其中内容:
“万孽尸陀,死于青龙之手;”
“孽骨海受未知法则洗礼,死气尽散,重焕生机;”
“青龙实力疑似半步大罗!”
每读一行,君凌渊心神便是一颤。
直到“半步大罗”四字映入眼中,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,良久无声。
殿内一时寂然,唯有穿堂寒风在玉柱间呜咽,如泣如诉。
“弟子真的错了。”
良久,君凌渊长长一叹。
这一次,语气里再无半分勉强,唯有彻底的心服。
他单膝跪地,将头深深埋下:“徒儿擅作主张,以致打草惊蛇,请师尊责罚!”
在场都是聪明人,自然明白能灭杀万孽尸陀的存在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君凌渊那些小动作,在这等强者眼中,无异于幼童舞剑,滑稽可笑。
甚至这消息能传回仙宫,恐怕也是对方有意为之。
“这是在给本座下马威么有意思。”
凌九霄低声自语,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,一缕寒芒转瞬即逝。
他并未出言责怪,淡淡抛下一句:“引以为戒。”
“谢师尊教诲!”
君凌渊缓缓起身,心中暗自发誓:定要牢记这次教训,知耻而后勇。
就在此时,凌九霄再度开口,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:“既然此事由你而起,便由你亲手了结。有始,当有终。”
过往已不可挽回,不如因势利导,谋定将来,这才是他一贯的作风。
君凌渊闻言,再不敢自作主张,只垂首静立,等待他下达指示。
下一刻——
哗!
一股无形的威压,自凌九霄周身弥漫而起,如时光流转、似众生幻灭,无声无息地流淌开来。
君凌渊虎躯一震,望向那道超凡入圣的身影,心中敬畏更深:“真不愧是师尊,仅凭残卷所悟,威势便不逊于那头老龟。”
世人皆知,凌九霄曾深入仙古战场,夺得《命运天书》残页。
在这之后,他亲手缔造的仿品,更是引来群雄争夺。曾有隐世高人慨叹,其中意境几乎不输真迹,堪称无上至宝。
而唯有君凌渊知道,那几卷震动仙界的摹本,不过是数十万年前,凌九霄的游戏之作。
如果他全力施为,哪怕老龟那等存在,恐怕也会心动,甚至出手争夺。
“斩因不斩果,住劫不住尘;弹指破诸相,方见命运真”
凌九霄端坐王座,指尖如电般掐算推演。
刹那间,命运之力愈发汹涌,似浪遏飞舟,压得君凌渊心神剧颤,几乎难以自持。
就在他汗流浃背、忍不住后退之时——
那攀升到巅峰的气势,竟戛然而止。
“咦?!”
凌九霄眉梢轻扬,眼底首次浮现一抹惊诧,“命运长河中,竟没有他的痕迹”
话音落下,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,当即沉下心来,分析其中蹊跷。
见此情形,君凌渊呼吸一窒,连心跳都漏了几拍。
“怎么可能即便轮回仙王的转世,师尊都能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