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梨摇摇头道,“这个功法因为诡谲,不是谁都能学会的。我师父在教会我之前,她已经三次乱世而出,救了这天下了。但每次出世后,就会遭到强烈的反噬,需要闭关很久来调理。”
月梨从殿内的门看向外边无垠的天空。
“当年,我练成那日,师父对我说了句对不起。”
“这也是为何在琉光岛覆灭时,你师父明明在世,却没有出现的原因吗?她在闭关养伤?”谢宴和问道。
月梨点头,“我猜是的,若是她没事,不可能看着琉光岛被毁。”
两个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。
“所以……如果一定要此刻死去,对我来说,是个解脱。”月梨轻声说道。
谢宴和听到这句话,一下子慌了。
“你这是在跟我告别吗?”他抓住月梨的手臂急切问道。
月梨笑着看向他,眼神温柔而哀伤,“若我死了,你一定要记得答应我的事,为琉光岛正名,给天下江湖人一个安稳的地方。告诉晨曦,好好重建琉光岛,但不可再修这门武学。”
“不,那我不登基了,我们不开大阵了。”谢宴和声音颤抖道。
“别说傻话。”月梨轻声道,“就让这诅咒终结在我这里吧。”
谢宴和万万没想到,他本来是想救月梨的,但是最后却是这个结果。
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,他满眼的不甘和无奈。
月梨抬手,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泪。
“都是要做皇帝的人了,可不能再这么脆弱。”
谢宴和想反驳,月梨主动吻住谢宴和的唇。
月梨的眼角也落下一滴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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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的夜色如墨,被景初派出的江湖人数遍搜罗后,依旧寻不见承影、谢允及谢冲旧部的半点踪迹。
范凌舟的军队与定北军迅速接管了京都的布防,铁甲寒光在月色下交相辉映,将整座皇城围得如铜墙铁壁般密不透风。
与此同时,柳太傅与王崇等人安排人穿梭于坊间,散布着“逆贼已退,新帝即将登基”的消息。
这是月梨深思熟虑后的布局。
以他们与承影交手多次的经验来看,对方此刻销声匿迹,绝非善罢甘休,必定在酝酿一场更为惊天动地的阴谋。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注定绕不开月梨。
于是,月梨授意上官浮玉,在京都这盘大棋上撒下了三颗不同的棋子。
其一,流言四起,称月梨功力已然全复,将在登基大典上重掌国师之位,威震天下; 其二,另一派声音则哀叹,谓月梨已身死道消,新帝继位后将为她举行盛大的葬礼,以此祭奠英魂; 其三,更有甚者传言,月梨离奇失踪,新帝正倾举国之力,不惜一切代价搜寻其下落。
这三股截然不同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原本沉寂压抑的京都,顷刻间又热闹喧嚣起来。
街头巷尾,大部分百姓张灯结彩,红灯笼高高挂起,庆祝新帝登基,期盼终于迎来太平盛世。
然而,也有不少目光中透着忧虑,那位曾被赶出京都的太子,究竟能否担起重任,真正让这破碎的山河重归宁静?
但无论心怀何种情绪,所有人的话题中心都聚焦在了月梨身上。
昔日的邸报虽广,却多局限于上层权贵之间,底层百姓知之甚少。
此次,上官浮玉特意命人将月梨的传奇事迹编成了脍炙人口的戏文与话本。
说书先生在茶楼瓦舍间拍案而起,唱念做打间,月梨仙子从琉光岛踏云而来、力挽狂澜救世的故事,便随着那抑扬顿挫的语调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
一时间,月梨仙子之名响彻整个京都。
而承影,如今已成了千古罪人。
为了能让继位大典尽快举行,一干老臣可谓殚精竭虑。
尽管谢宴和主张一切从简,但这些老臣们生怕稍有闪失,力求尽善尽美。
这两日,景初与苏清嘉带着江湖豪杰们也投身其中。
他们身怀绝技,尤其是那一身轻功,在传讯递折、搬运重物上如鱼得水,大大提升了效率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筹备工作,因他们的加入而变得井井有条。
紫宸殿内,烛火通明。
谢宴和并未闲着,他与老臣们、上官浮玉及范凌舟围坐桌前,商议着关乎国运的政事。
谢宴和依旧主张削藩。
只不过曾经的他想法天真,削藩之策多有疏漏。
经过颠沛流离,历经人间疾苦后的谢宴和,有了更恰当的方式。
但是,有部分老臣依旧持反对意见。
“动乱方止,此时削藩恐生变故,动摇国本!”
“正是一切处于混乱之际,方可快刀斩乱麻,直接收缴封地和兵权!”
双方各执一词,唇枪舌剑,针锋相对。
原本肃穆的朝堂,瞬间变成了菜市场。
这一幕,让从未经历过官场尔虞我诈的上官浮玉和范凌舟大开眼界。
他们惊愕地发现,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当官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