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因此与天道深度捆绑。楚天行这逆天一剑,以无上剑道硬破天道之势,虽未能彻底击溃天道,却重重斩伤了他这道“桥梁”本身!
“你……你竟……”张角指着下方的楚天行,声音嘶哑破碎,充满了惊怒交加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骇然。他无法理解,为何对方能在这种状态下突破,甚至能斩出如此逆天、如此克制他道境的一剑!
楚天行一剑刺出,周身那返老还童的异象瞬间消失,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,甚至带着一种灰败之气,仿佛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与潜力。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再也无法维持虚立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,朝着下方汹涌灌入的黄河浊流无力坠落。
噗通!
水花溅起,那袭白衣迅速被浑浊的河水吞没。
而天空中的张角,也再也无法维持悬浮,周身混沌之气剧烈波动,最终也化作一道流光,带着痛苦与不甘,朝着邺城方向踉跄遁去,速度奇快无比,转眼便消失在天际。
那毁天灭地的混沌劫光失去了支撑,缓缓消散。
雷电止歇,冰雹不再,暴雨渐息。
天空中的云涡缓缓散开,露出后面伤痕累累的、灰白色的天幕。
天地间,那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压与毁灭气息,终于彻底消失。
只留下一片死寂,以及满目疮痍、如同鬼域般的大地。
远处高地上,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更长的时间。
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张角以身合道,展现天道之威!
他抬起头,再次望向下方依旧保持那一指刺出姿势的楚天行,脸上的疯狂、战意、威严、执念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解读的神情。有震惊,有释然,有无法言喻的疲惫,有深切的惋惜,最终,尽数化为一声悠长而意味难明、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的叹息。
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”
“剑之极境……道之终点……竟是……返归……于一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、微弱,却异常平静,再无半分之前的煌煌天威与疯狂,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后的疲惫与澹然。
话音落下,他周身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空,双眼缓缓闭上,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从数十丈的高空,向着下方那汹涌灌入黄河之水、雷电渐息、暴雨稍减的巨大深坑,无力地飘落。
噗通——
一声轻微的水响,很快被残余的风雨声和河水倒灌的轰鸣所淹没。
那袭曾经搅动天下风云、几乎倾覆汉室江山、最终以身印证天道的黄袍,缓缓沉入了浑浊的、漂浮着冰雹的河水之中,消失不见。
天地间,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风,虽然依旧带着凉意和湿气,却不再狂暴。
雨,渐渐变小,化为淅淅沥沥的细雨。
雷声远去,冰雹止歇。
阳光,艰难地透过渐渐散去的、破碎的云层缝隙,洒落下缕缕微弱的光芒,照亮这片满目疮痍、如同被太古巨兽蹂躏过的大地。
楚天行缓缓收回了那根手指。眼眸中的极致锐利与空洞已然褪去,恢复了之前的清澈,却显得异常疲惫,仿佛耗尽了千百年的岁月与心力。他身体剧烈地一晃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,又一口滚烫的鲜血勐地喷涌而出,洒落在身下渐渐平息的浊浪之中。
他以手按胸,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牵动了全身碎裂的经脉与枯竭的元神,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,摇摇欲坠。
以身化剑,发出那超越极限、触及本源的绝世一击,对他的消耗,同样是毁灭性的,甚至伤及了生命根本。
他勉强抬起头,望向张角坠落消失的那片浑浊河水,目光复杂万千,最终,也只是化作一声融入细雨微风中的、无声的叹息。
远处高地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,泥塑木凋般站在原地,久久无法从刚才那震撼到超越他们理解极限、仿佛亲眼目睹开天辟地又重归混沌的一幕中回过神来。那雷电、冰雹、暴雨的交织,那毁灭劫光的恐怖,那以身化剑的绝世锋芒,那最终归于沉寂的结局……这一切,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,刻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。
许久,孙宇才缓缓松开了几乎要捏碎剑柄的手,长长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与雨雾气息的空气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、敬畏,以及一丝茫然与对那无上境界的无限向往。
“结束……了么?”管宁喃喃自语,身体一软,几乎要虚脱倒地,被旁边的郭嘉及时扶住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虚脱感、悲凉感,以及对未来深深的忧虑。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,似乎就以这样一种方式,在这黄河之畔,风消雨歇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