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(1 / 5)

围城开始了。

八月下旬至九月。

宁国军在巴陵城外三面扎下了绵延不绝的营寨。

东面、南面、北面,营寨首尾相连,绵延十余里。

夜间从城头上望去,敌营的篝火如星海般铺在平原上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
刘靖下了严令:围城期间,不得擅自攻城。

但围城不等于什么都不做。

每隔三五日,宁国军便派出小股部队到城下挑战。

不是真的要攻城,只是做做样子,射几轮箭,擂一通鼓,在城根下跑一圈就撤回来。

意图明了,消耗守军的精力和意志。

城头上的楚军每次听到鼓声,都要击鼓聚将、顶盔贯甲赶到城墙上备战。

等对方一撤,又松下来。

如此反复几次,守军白天不敢合眼,夜间睡不踏实。

一有风吹草动便跳起来抓家伙。

这种“疲兵之计”,是围城战的惯用伎俩。

水面上也没闲着。

九月初。

常盛往潭州送来了军报。

甘宁率水师已在八月底抵达荆江段,与常盛部顺利合营。

两部水师合计战船两百余艘、水军一万四千人。

按照刘靖的命令,他们在荆江口南岸的几处汊道上布下了严密的封锁。

十余艘老旧货船被灌入砂石,沉在汊道最窄处,堵住了主航道。

沉船两侧的临江弩炮上,架设了大型弩炮和抛石机,射程射及整条汊道。

封锁水道,古来有之。

最出名的莫过于西晋灭吴那一回。

吴人在长江险要处横拉铁锁,又铸铁锥沉于江底,自以为固若金汤。

不料晋将王濬造了数十丈长的大木筏,筏上堆满柴草浇以麻油,顺流放下,一把火烧断铁锁,铁锥亦被巨筏碾过。

吴国的长江天险,一夜之间便成了笑话。

铁锁横江的毛病,就出在一个“连”字上。

锁链拴住了敌船,也拴住了自家的船。

敌人若放火筏顺流冲来,己方舟师被锁链缚在江面上,想避都避不开。

沉船塞道则不同。

船沉了就是死物,烧不着,冲不走。

敌船要过,只能下水搬石头捞船。

而头顶上架着弩炮和抛石机,谁敢下水,谁就是活靶子。

此外,四十余艘快哨船分为六组,日夜不停地在各处汊口间游弋巡视,轮班值守,不留遗漏。

封锁成型之后,常盛派出一支小型船队,约二十艘快哨船,从荆江口的汊道驶入洞庭湖北端。

这支小船队打着运粮的旗号,刻意缓行,像是一群肥羊。

目的是诈败诱敌。

如果楚军水师上钩出来截击,常盛便率主力从汊道另一端封堵,前后夹击。

甘宁则带着一支纵火船队,埋伏在岸边的芦苇荡中,待楚军被引出后从侧翼放火船冲击敌阵。

谋划周全。

可惜,许德勋没有上当。

常盛的“诱饵”船队在洞庭湖北端转了大半天,楚军水师的踪迹全无。

许德勋的船队像缩进壳里的乌龟,紧缩在洞庭湖南部靠近巴陵城的水域里,不动如山。

常盛等了两天,见楚军毫无动静,只好悻悻撤回荆江口。

“许德勋这条老狐狸。”

常盛在军报里写道。

“他就在湖里蹲着,等咱们送上门去。”

刘靖看了军报,没有多说什么。

这就对了。

他本来就没指望一次诱敌就能把许德勋骗出来。

封锁荆江口的目的从来不是在水面上打赢楚军水师,而是把他们关在湖里。关得越久,城内的口粮就消耗得越快。

九月中旬。

楚军水师终于有了动静。

许德勋大概是想试探荆江口封锁线的坚固几何,派了三十艘快船趁夜色北上,企图从一条不太起眼的汊道冲出重围。

甘宁在那条汊道设了暗哨。

楚军快船刚驶入汊道,暗哨便点起了烽火。

甘宁率四十艘战船从两头堵住了汊道。

双方在狭窄的水道里打了一场鏖战。

楚军快船小而灵活,在芦苇荡中穿梭自如。

宁国军的大船转圜不灵,吃了不小的亏。

但甘宁凭着人多船多,硬生生将楚军堵了回去。

这一仗,宁国军沉了六艘快船,伤亡二百余人。

楚军也折了四艘船,约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