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威压

张烨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
他想了想，最近欺负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啊，好像并没有什么大人物。

绸缎庄的王掌柜、卖胡饼的老头、那几个欠钱的农户。

这些人八竿子也打不著金吾卫啊。

他低头看了看床上的秋香，又摇了摇头，自我安慰道：不可能，绝不可能。金吾卫是什么？那是皇帝的亲军，掌管宫城宿卫和京畿防务，能为了一个小娘们儿来把他包围了？八成是春满楼里别的事，或者金吾卫只是路过。

正想着，突然一声巨响，房门被砸开。

门板飞出去老远，撞在墙上弹了回来，木屑四溅。

一个黑脸大汉手持板斧冲了进来，虎目圆睁，须发皆张，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战场上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煞气。

程咬金一进房间，目光如电，迅速扫视了一圈。

帐篷、酒桌、蜡烛、麻绳，还有被绑着的秋香。
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秋香的衣裙还算完整，显然还没有遭毒手，这让程咬金稍稍松了口气。

但他看到秋香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、嘴里塞著的毛巾，以及那张苍白无助的脸，胸中的怒火还是腾地烧了起来。

程咬金是见过秋香的，他有时候没事就来找狗蛋聊天，想要了解一下方云的爱好，所以也见过几次秋香。

那姑娘每次见他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“程将军”，端茶倒水从不怠慢。

在程咬金心里，秋香虽然是个侍女，但那是仙人的侍女，比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还金贵几分。

如今竟被这种腌臜东西绑到青楼来，程咬金恨不得一斧子劈了张烨。

程咬金赶忙对着外面喊道：“都过来，把这家伙给俺绑了，交给陛下处置！”

他一边喊，一边上前两步，一脚踹在张烨的膝盖弯上，张烨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程咬金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，脸朝下摁在地上。

然后就有两个金吾卫上前，三下五除二就把张烨绑得严严实实。

麻绳勒进肉里，张烨疼得直叫唤，嘴里喊著“我是王家的人”“你们不能绑我”。

可金吾卫哪里理会他，三下两下就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，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
张烨此时还没有搞明白什么情况，嘴里喊著饶命，可声音越来越小，因为他发现这些金吾卫看他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程咬金过去把秋香身上的绳子解开，又取出她嘴里的汗巾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，叫唤了两声：“秋香姑娘，秋香姑娘，醒醒，俺老程来了，没事了。”

秋香这时候也悠悠转醒。

她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，然后猛地想起了什么，脸色骤变，身体本能地往后缩。

待看清眼前的人是程咬金，又看到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金吾卫，那个猥琐的男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摁在地上，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她看了看周围，又看了看自己，哪里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衣裙还在，清白还在，可如果不是程咬金来得快，再晚一刻钟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她心里一阵阵后怕，幸亏程咬金来得快，不然她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方云了。

她虽然只是个侍女，但方云待她们极好，赐名、给房、从不打骂，她心里把方云当成了再生父母。

若是今日失了清白，她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公子。

“多谢程将军。”

秋香的声音沙哑而微弱，她挣扎着坐起来，朝程咬金行了一礼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程咬金摆摆手，粗声粗气地说：“别谢俺，要谢就谢陛下和方公子。走吧，俺带你回去。”

他脱下自己的披风，披在秋香身上，然后搀着她站起来，往外走去。

两个金吾卫押著张烨跟在后面，那下人也被一并绑了，瑟瑟发抖地跟在最后头。

一行人出了春满楼，街上已经围了不少百姓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侯君集骑在马上，面无表情地指挥金吾卫维持秩序，见程咬金带着人出来了，微微点头，调转马头，率队开路。

程咬金让人找来一顶轿子，把秋香扶进去，然后带着张烨就往别墅走去。

来到别墅门口，张烨傻眼了。

他从轿子的缝隙里往外看，只见一座三层高的建筑矗立在暮色中，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搭配深色金属线条，造型方正而简洁，与长安城里所有的建筑都截然不同。

最让他瞠目结舌的是那些窗户。

整面整面的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