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请陛下称太子

画面开始播放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，留着八字胡，身着明黄色龙袍，威严中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下面跪着一个青年，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，穿着太子的服饰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脸上的表情倔强而悲愤，眼眶泛红，却死死咬著牙不肯让泪落下来。

方云侧过身，朝幕布抬了抬下巴，解释道：“这是后世人所演绎的贞观朝，龙椅上那个就是你。”

说完还伸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李世民。

又说：“下面跪着的那个就是太子，李承干。”

几人点点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幕布。

那画面太真实了，戴上3d眼镜之后，殿内的柱子仿佛就在手边，龙椅上的帝王近在咫尺，连衣袍的褶皱都清晰可辨。

画面中声音传来。

先是那个跪着的青年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委屈：“父亲，你到底为什么偏袒魏王？”

龙椅上的帝王猛地拍了一下扶手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，声音如同炸雷：“我在问你，为什么谋反？！”

听到这，李世民的心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。
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与儿子对峙的场景，虽然是后世演员演的，可那神情、那语气、那剑拔弩张的氛围，像刀子一样剜进他的心里。

房玄龄和程咬金大气不敢喘，两个人像两根木桩子似的杵在沙发后面，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。

画面继续。

李承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：“我就是在说为什么谋反。谋反是为了自救，自救必然冒犯根源！”

龙椅上的帝王沉默了，嘴唇微颤，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。

画面中的李承干忽然抬起头，直直地盯着他的父亲，一字一句地质问道：“你忘了母亲临终前对你的嘱托！”

李世民听到这话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他的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一股热流直往上涌。

他听到了什么，李承干说母亲临终前？他的观音婢走了？

那个与他青梅竹马、相濡以沫的长孙皇后，走了？

画面中，扮演的李世民发出怒吼：“你还有脸提你的母亲？”

李承干毫不退缩，声音反而更坚定了：“我吃母亲的奶长大，为何不能提母亲？”

“你想立魏王取代我为太子，你让他住进武德殿！武德殿是什么地方你是知道的，其实你什么都知道！十八年来我性格未改，十八年来你认为我处理朝政尚好，十八年了！十八年来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品德不会影响我处理朝政吗？”

“我知道，我不是太子了，父亲！”

画面中，帝王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。

“承干！不要逼我！”

“请陛下称太子！”

画面播放完，幕布上恢复了漆黑一片。

李世民已经彻底瘫软在了沙发上。

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仰靠在沙发背上，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
身后的房玄龄和程咬金赶忙摘下眼镜放到一边，然后低着头不敢作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等李世民缓过来，方云看过去。

这位千古一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干透的湿润。

方云开口了：“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谋反了吧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李世民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

“你犯了一个和你阿耶同样的错误，让李泰觉得他可以取代太子，又让太子觉得你要废了他。前车之鉴就在眼前，你说，他能不慌吗？”

这句话深深扎进了李世民心里。

他想起当年自己的父亲李渊，不也是摇摆不定，让他和李建成、李元吉互相猜忌，最终酿成了玄武门之变？

他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埋怨过父亲，怨他优柔寡断。

可现在，方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。

他，李世民，竟然也走上了父亲的老路。

片刻过后，李世民缓缓坐直了身子，用手抹了一把脸。

“朕现在明白了当初阿耶的无奈，没想到，朕也走了同样的路，犯了同样的错。”

他忽然抬起头，目光急切地看向方云。

“方公子，你告诉朕，观音婢是不是也”

他没有说完，他害怕听到那个声音，害怕从方云嘴里听到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答案。

方云点点头，声音平静而笃定：“贞观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