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进山倒是没在意周围人嫌弃的目光。

嫌弃又怎么了，嫌弃能当饭吃？

嫌弃能有他家小舟重要？

不能！

姚进山一向目标坚定又明确。

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，甚至还劝了潘教授两句。

“潘教授你就来吧。”

潘教授本就有点心动，再被姚老这么一劝，一咬牙一狠心。

“行吧，那我就来照顾这一家子丹顶鹤几天。”

“这就对了……嗯？”

正在眯眼笑着附和的姚进山突然发现不对。

等等。

“只是来照顾几天？”

潘教授一脸无辜，“对啊。”

不是您亲自开口劝我的吗？

姚进山不笑了，当即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，沉声道。

“小潘啊，咱们作为保护区的专家同志，怎么能忍心一直让这么多丹顶鹤流落在外，多危险呐。”

“六只丹顶鹤，这可是六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”

“小潘啊，你的心不会痛吗？”

痛啊，那可真是太痛了。

他都痛两回了，还是持续性阵痛。

要恢复好久的那种。

可问题是，他再痛也没用啊。

他就算痛死了，那一家子任性丹顶鹤该不跟他走还是不会跟他走的。

他有什么办法呢？

他这次愿意接受林舟的提议，来村里帮忙照顾几天丹顶鹤一家，已经是他作为保护区专家最后的良知了。

毕竟，第二三四只丹顶鹤都是他主动带去的。

连第五、第六只小崽子的出生，也有他的责任。

不然，野生丹顶鹤多了去了，要是都让他这个专家教授来管，他不得累死。

光是良心都要痛得他不能呼吸。

眼看潘教授被问得哑口无言，林舟终于憋着笑开口。

“老师，您就别为难潘教授了。”

“潘教授肯定是有接回丹顶鹤的心的，只是能不能接走，还得看这几只丹顶鹤自己愿不愿意，他也没法强求。”

潘教授小鸡啄米：“对对对！”

脑袋点到一半，他又倏地顿住。

等等。

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。

咋从林舟嘴里说出来，总感觉怪怪的呢？

肯定是他的错觉。

小舟这么好个小同志，怎么会拐弯抹角骂他能力不行呢？

这下轮到姚进山哑口无言了。

敢情他刚才的美好幻想都是他自作多情了？

啪，似是有泡沫在眼前碎掉。

他小孙女以前爱唱的那首歌叫什么来着？

全都是肥皂泡沫？一瞬间的花火？

姚进山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石昊。

——小耗子，都怪你。

虽然他也不知道要怪石昊什么，但不管，就怪他！

石昊：“？？”

见老师不再追问潘教授，林舟这才又继续道。

“潘教授，别忘了咱们刚才说的。”

“到时候记得开直播，我会帮你引流的。”

开直播？引流？

在场的其他人有些惊讶。

白笑哒哒哒跑过去，“潘教授，你也要当网红了吗？”

潘教授摸了一把自己的松树皮老脸。

其实也不是不行，滤镜一开，他就是小年轻。

再把上个世纪的老歌一唱，往油菜花田里一站，他就是探花。

什么秀才，那就是渣渣！

只不过……潘教授略微可惜道。

“不是我，是我们自然保护区的官号。”

眼下是个组织都在开官号做宣传，他们丹顶鹤自然保护区也不例外。

可也不知道是丹顶鹤不红了，还是他们保护区天生没有红的命。

总之官号开了几个月，视频发了上百条，点赞数加起来还没有一只丹顶鹤活的年份多。

平时直播也做，可实时在线人数就没超过二百。

连林舟直播间零头的零头都没有！

领导们也成天愁得不行。

倒不是他们保护区没有官号就活不下去，只是隔壁东北虎保护区的流量嘎嘎好——他们酸啊！

都是保护区，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

凭什么？

他们丹顶鹤哪儿差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