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夏瞥了游决一眼。
从寺庙出来,已经是第三次走神了。
她想了想,说道:“要不我们回去吧,我有点累了。”瞧见倪夏神色淡淡,游决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倪夏……”
回到酒店还不到四点,比倪夏预想的时间早得多。她一路都很沉默,待游决把车开到南楼门口,也安安静静地下了车。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游决飞速回了条工作消息,再抬起头,看见倪夏还是一副黯然的模样。他问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啊。”
倪夏强颜欢笑道,“你明天早上就要回江城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游决深深地看了倪夏一眼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倪夏也关上了车门,转身朝酒店走去。
爸妈都在公司,偌大的套房只有她一个人。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,外头的阳光可尽数洒进来,照亮满室。但毕竟是酒店,层高很低,阳光再充沛也显得有些压抑。倪夏栽倒在沙发上,抱着枕头沉沉叹了口气。本来今天还想跟游决商量商量结婚的事情呢。结果自从离开寺庙,她就明显感觉游决心不在焉,好几次跟他说话都没听到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可能他是累了,可能单纯就是没耐心了。
但不管哪一种,都让倪夏很受挫。
陪她出来逛逛街,就这么难熬吗?
明明在午饭前他还主动搂她肩了啊。
当时倪夏还以为他俩收拾收拾就可以去民政局了。唉。
烦死了!
第二天清晨,倪夏睁开眼时,收到了徐绍心的消息。【徐绍心):小夏,我和游决先回江城了,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沟通。说是这么说,之后的几天,也没见游决和她沟通。自从他们走后,倪夏每天的任务就是在酒店里发呆,然后等着倪峰忙到傍晚,一家人一块儿吃个晚饭。
以往还会有特效公司美术团队等负责人来问问她情况,现在也没了动静。微信里除了家人朋友的闲聊,就只有谷雨声每天和她联系着。不知不觉,游决的对话框都被顶到了很下面。有时候倪夏翻出他的对话框,想说点什么,一想到他那天神情不属的样子,又没了动力。
明明钱就是最大的动力啊。
倪夏也不知道为什么,钱的防护力好像减弱了。她居然有点脆弱了。
回江城的这一周,游决确实很忙。
几个案子同时在推进,其间他还上了个庭。周天总算有空,但他起得比工作日还早,专程带奶奶赖秀媛去医院做检查。作为职工的直系亲属,赖秀媛有专人导诊优先叫号的资格,但游决还是全程陪着。
“周末你该休息就休息,不用来陪我,医院有人帮忙的。”在等候做CT的时候,赖秀媛说道。
今年开春以来,她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。作为家人,游决心里自然也有数,所以这段时间往她家跑的次数越来越多,几乎一有时间就过去。
好像生怕哪一天,她突然就不在了。
“小老太太要求挺多的。”
游决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,侧头看了奶奶一眼,随手摘掉她白发上的毛絮,“有个大帅哥陪你还不乐意。”
今天是周末,游决穿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,头发也睡得有些乱。大剌剌往候诊椅一坐,两条长腿交叠着,看起来像还没毕业的男大学生。有个阿姨经过此处,听见游决的话,也被他逗得“扑哧”一笑。“尽说些不着边的话。”
赖秀媛想伸手拍他一巴掌,抬手却颤得慌,遂作罢,“有这时间在我面前晃,不如去谈女朋友,成天就是工作,赚那么多钱给谁花?”见游决不说话,她又道:“不小啦,该谈女朋友了,不要总是孤零零一个人。”
若是前两年,游决听到这些话都当耳旁风,总是拿“工作忙"来应付。但是现在他坐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医院,面对年迈的奶奶,眼神飘忽不定。“知道了。”
游决话音刚落,赖秀媛就被护士推进了CT室。厚重的防辐射铅门被关上,游决垂下头,拿出了手机。看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,他往下滑,一直滑到了倪夏的头像。今晚倪峰和冯天慧有个饭局,倪夏没去。
她一个人在酒店吃晚饭,时不时瞥一眼手机。每当有消息进来,她都立刻打开屏幕。
看两眼,又放下。
直到这顿饭快吃完,电视机里的电影也播到了高|潮。手机突然“滴滴"两声,倪夏视线黏着电视屏幕,拿起手机,匆匆一瞥。目光突然顿住。
胸腔里有怦怦怦的声音,好像是金币发出的响动。【老公[心碎]):明天早上我们将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。【倪夏】:我们?我也要去吗?
片刻后。
【老公[心碎]】:你可以去。
【倪夏】:那我今天就回江城!
【老公[心碎]】:你还在北港?
【倪夏】:马上就不在了!
倪家什么都不多,就是车多。
倪夏当即找冯天慧安排了一辆车,将她送回了江城。第二天清晨,倪夏到法院时,远远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游决。周一的法院人来人往,个个行色匆匆。
游决穿着挺括的西装,肩线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