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时留下的杂乱脚印。
在泳池楼梯上下口的位置,他发现了一条拖拽状的水痕,宽约十厘米,从池边一直延伸到距离泳池大约五米的一丛茂盛的旅人蕉后。
痕迹边缘不清淅,象是被人用鞋反复擦拭过。
简耀蹲下来,几乎把脸贴到地面上。
在手电斜射的光线下,他看见瓷砖缝隙里嵌着几颗极细小的、反光的颗粒。
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出一颗,放在掌心。
这是一种透明的、不规则型状、直径不超过一毫米的化学物质。
他继续顺着拖拽痕迹往前。
痕迹在旅人蕉丛前消失了,但蕉叶上有几处不自然的弯折,其中一片宽大的叶子上,沾着一抹淡淡的红色。
简耀拨开蕉叶。
后面是酒店的空调外机围栏,铁栏杆已经生锈,底部堆着一些枯叶和杂物。
他用手电仔细照了一遍,在枯叶堆边缘,终于有了收获。
一个深蓝色的塑料瓶盖。
他撕下一大片蕉叶,用它捡起瓶盖,发现内侧有残留的红色染料,已经半干。
瓶盖规格是标准矿泉水瓶大小,但质地更厚,象是工业容器。
那么,瓶子呢?
他后退两步,视线在围栏内外扫视。
外机轰鸣,热风扑面。
围栏外是徒峭的山坡,覆盖着茂密的热带灌木,一直延伸到悬崖边缘。
如果我是作案者,制造恐慌后,我会把证据丢到哪里?
他想象着神秘人象扔手榴弹一般,将瓶子朝围栏外抛了下去。
瓶子在黑夜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落在了斜坡上,然后一路翻滚,翻滚,最后停在了……他的目光落在了黑色的斜坡底部。
他翻越栏杆,小心翼翼地从斜坡上爬了下去。
在斜坡的底部,他发现了一条敞开着的、狭窄的排水沟。
于是,他蹲下身,用手机电筒照进去。
沟里积着淤泥和落叶。
他找来一根折断的蕉枝,顺着水沟,沿着水沟像扫雷一般,边走边用枝条挑开淤泥和落叶。
终于,让他在靠近内侧的位置,找到了一个圆柱形的物体半埋在淤泥里,露出一截深蓝色的瓶身。
他弯腰,依然用蕉叶包着将瓶子捡了起来,捏在手里仔细观瞧。
深蓝色半透明塑料瓶,容量约一升,瓶身没有任何标签。
从敞开的瓶口看进去,能看见底部残留着少许暗红色液体。
他注意到瓶身中段有一圈轻微的凹陷,象是被什么有弹性的东西勒过。
他脑海中开始重建犯罪过程:
一个戴恶魔面具的人,潜入水池后,在秦洛洛身旁拧开装有红色化学物质瓶子的瓶盖,松手,瓶子短暂沉底,红色化学物质在池底局部释放;
与此同时,他迅速上了岸,用绳子拖拽的隐蔽方式将瓶子从泳池里拉了出来,一路拖到了旅人蕉的后面。
随后,他将瓶盖扔进了被当作垃圾的枯叶堆里掩埋好,再走到围栏边,将瓶身抛掉;
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,他摘下面具,重新混入惊恐的人群中,用鞋底试图擦掉拖拽痕迹,随后趁乱离开。
简耀将蕉叶连同包着的瓶盖、瓶身一起装进口袋。
回到泳池边,他再次看了一眼。
泳池里的水已经基本放干了,几名工作人员跳进了水池里,正在奋力清理红色的残渣。
“先生,我同事说你是警察?”经理不知何时又回来了,显然是刚才有人通知了他。
简耀看了他一眼,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,把经理晾在了身后。
他只是一个处在休假中的泰国警察,就目前的情况而言,暂时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。
经过康乐中心服务台时,他听见两个女员工在用印尼语低声交谈,似乎提到了“莱亚克”,他的出现立即让她们闭了嘴。
电梯上升时,简耀靠在轿厢壁上,闭上眼睛。
刚才的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浮现:红色池水,秦洛洛苍白的脸,邱涛变调的呼喊,还有围观者口中“眼睛会发光的恶魔面具”。
莱亚克。
回到房间,他反锁房门,拉上所有窗帘。
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,但他还是觉得闷热,泳池边那种细密的恐慌已经渗进了他的皮肤。
他打开手机,连上酒店wi-fi,在搜索栏输入“莱亚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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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图片一点点浮现。
第一张图片就让他手指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