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:尸语呢喃(1 / 2)

巴厘诡案 慢三 919 字 16天前

冰冷的解剖台上摆着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
女尸。

年轻、赤裸、苍白的皮肤上浮现着紫红色的点点尸斑,象是某种邪恶的花朵在皮下绽放。

尸体的旁边,伫立着一个孤单的白发男人。

他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,眼神憔瘁,手里握着锋利的手术刀。

持刀的手没有颤斗——至少此刻没有。

三十馀年外科生涯,他曾划开过四百六十二具活人的胸膛,见证过无数心脏在眼前跳动时的震颤。

但今天不同。

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给死人开刀。

而刀下的人,是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
太多的悲伤,太多的干扰,太多的抗拒……理性警告他,必须把“女儿”这个词从脑海里驱逐出去,才能继续这桩不被法律允许的工作。

可又谈何容易呢?

一旁桌上死亡报告的死因栏里清淅记录了她的死因:心源性猝死。

他绝不相信。

不相信,一个活生生、好端端、健健康康的年轻生命会如此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他的世界。

自从妻子十年前因病逝世之后,女儿就成了他小小世界里的唯一火苗。

如今,她就这么离开了,他内心的火焰随之熄灭,只留下一具空荡荡、黑漆漆的躯壳。

不,不止空荡和漆黑,还有一种叫做怀疑的鬼火在心间四处游荡。

它忽明忽暗,提醒着他去捕捉和证明点什么。

此刻,解剖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仪器低微的嗡嗡声。

惨白的无影灯把一切都照得无处遁形。

开始吧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手术刀横在尸体的腹部,轻轻压了下去。

轻而易举地,皮肤就被刀尖刺破了。

额头开始疯狂冒汗的同时,他习惯性地看了眼身旁——没有贴心的护士助手替自己擦拭汗珠。

等了两秒钟,没有血流出来。

他暗自松了口气,然后将刀锋从左至右划开,所到之处丝滑如热刀切黄油,经过脐部,止于胸骨下端。

乳房下方有一道旧疤,那是女儿十二岁那年切除良性纤维瘤留下的。

他记得,在进手术室之前,她抓着自己的手紧张地问:“爸爸,会很疼吗?”,而他为了安慰女儿,用马克笔在手术部位画了个笑脸。

刀尖继续深入,分离皮下脂肪层。

脂肪呈现健康的淡黄色,可见她一直保持着健身习惯。

继续。

他的动作精确得令人发指,每一条肌肉、每一束血管都被轻柔地拨开,仿佛生怕惊醒一场难得的午睡。

胸骨被骨剪剪开时,那“咔嚓”的一声响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胸腔敞开了。

心脏暴露在视线中的那一刻,他的呼吸几乎停止。

他曾在妻子产检时的胎心监测仪里听过它最初的跳动,在女儿发烧时用听诊器捕捉过它急促的鼓点,也在她婚礼上与自己拥抱时感受过它的强健。

而现在,它静默地躺在胸骨后,失去了活力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。

不是猝死心脏常见的暗红,而是夹杂着灰白斑块的紫褐色,仿佛一颗被徽菌侵蚀的苹果。

他摘下心脏,放进不锈钢托盘里,然后取出生理盐水,冲洗心脏表面。

水珠沿着心肌沟回滑落,在托盘里积成淡红色的水洼。

接着,他戴上放大镜,凑近观察。

左心室前壁有片状苍白色局域,心外膜下可见针尖状出血点。

这不是心肌梗死,不是心肌炎。

这是中毒。

他的双手开始颤斗不已,不得不将手肘撑在解剖台边缘。

几分钟后,他再次冷静了下来,继续完成剩下的工作。

只见他从器械盘中取出组织采样刀,刀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,切取下了左心室组织,随后,将组织块放入角落里的毒物快速检测仪。

机器开始运转,嗡鸣声震天动地。

长达五分钟的漫长等待中,他巨大的意志力逐渐瓦解,直到再也忍受不住,看向女儿的脸。

那张和她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,此刻正侧躺在头托上,长发如海藻般垂下。

他闭上眼睛,咬紧牙关。

撑住啊,工作没有完成,还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
终于,检测仪发出“嘀”的一声脆响。

【备注:浓度达到致死量10倍以上;代谢产物提示一次性过度摄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