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若曦和杨玉婷买的是中午十二点的高铁。
陈林开车送她们去宜城高铁站。
上车的时候,张若曦没有丝毫尤豫,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。
后视镜里,杨玉婷看着女儿这个自然而然的举动,嘴角笑成了月牙。
车子驶出陈家村,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往城区方向开去。
张若曦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,手不自觉地去摸行李箱的拉链——那里面装着陈林给她的东西。
心里塞得满满当当的,一句话都说不上来。
高铁站到了。
陈林帮她们把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。
杨玉婷走路已经很稳了,虽然还不能快走,但正常步行完全没问题。
她站在车旁,热情地拉着陈林的手:“小陈,有时间一定要来广省做客!阿姨给你做正宗的广式煲汤!”
“好,一定去。”陈林笑着点头。
杨玉婷极有眼色地先一步拖着行李进了候车大厅,把门口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。
张若曦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陈林,眼框又开始泛红。
“别哭了。”陈林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“没哭!”张若曦吸了吸鼻子,嘴硬道。
她转过身,拖着行李箱走了三步,又猛地回头。
“陈大哥!”
“恩?”
“我会想你的!”
说完,她红着脸跑进了候车大厅,行李箱的轮子在地砖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咕噜声。
陈林看着那个消失在自动门后的浅蓝色身影,摇了摇头,笑了一下。
他转身回到驾驶座,激活车子。
宾利添越驶出高铁站地落车库,导入主干道车流。
陈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脑子里还残留着张若曦跑进候车大厅时,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——秦初然。
陈林挑了下眉。
自从秦初然伤好归队,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。
这段时间里,除了偶尔在秦初夏的朋友圈里看到她的身影,两人没有任何直接联系。
倒不是关系僵,而是秦初然那个性子,欠了人情比欠了钱还难受。
陈林接起电话,靠在椅背上,语气随意。
“哟,秦大队长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秦初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跟她本人一样,干脆利落,但今天多了一丝不太寻常的尤豫。
“陈林,我爸妈来宜城了。他们想当面感谢你。”
“客气了,不用——”
“还有……”
秦初然打断了他,顿了一下,象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我外公叶震天,也想当面感谢你。”
陈林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,轻轻敲了一下。
叶震天。
京城叶家。
退休国老。
叶翩然和叶卿卿的父亲,秦初然和宋秋雅的外公。
同时——也是宋秋雅和母亲叶卿卿分离二十八年的罪魁祸首。
陈林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感谢?
叶震天这种人,什么时候会单纯地“感谢”别人?
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罢了。
“感谢就不必了。”陈林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“救你只是举手之劳,不值当专门跑一趟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秦初然听得出来,陈林不是客气。
是真的不想见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其实外公昨天找到她的时候,她心里就很烦。她太了解这个老人了——一辈子在权力场上翻云复雨,连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狠下心。
让她来做中间人,无非是看中了她和陈林之间的那层关系。
她尤豫了整整一天,才拨出这个电话。
“我理解。”秦初然的声音放低了些,“如果你不愿意见他的话……他有件东西,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陈林的手指停下敲击。
东西?
他倒是想看看,叶震天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刑警队。”
“十分钟。”
陈林挂了电话,在路口掉了个头。
高铁站距离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不过三公里,黑色宾利添越拐了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