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狂暴城的矮人们醒来的时候,发现城头上插的旗子换了。
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,羊皮纸。
围观的矮人越来越多,有人识字,有人不识字,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。
告示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:钢须城主自觉德不配位、才不胜任,昨夜悄然离去,去向不明。
经城中各界人士紧急磋商,决定即日起狂暴城正式加入黑暗阵营联盟,所有矮人去留自由,愿留者欢迎,愿去者不送,绝不强求。
“城主跑了?”
一个红胡子矮人瞪大眼睛,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拄,“不可能!钢须那个倔驴,打死他都不会跑!”
“那你去把他找回来?”旁边一个灰胡子矮人翻了个白眼。
红胡子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找回来?上哪儿找去?昨夜那么大的城,连个影子都没留下,谁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消息瞬间传开,不到一个上午,全城的矮人都知道了一件事。
他们曾经的城主跑了,城换了主人,现在他们是一个亡灵的附属城池了。
有人愤怒,有人恐惧,有人无所谓,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。
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到了中午,真正收拾行李离开的矮人只有不到两成。
大部分矮人该干嘛干嘛,开店的开门,打铁的生炉子,喝酒的端起酒杯。
城门口的告示栏旁边,甚至有人摆了个小摊卖烤香肠,生意还不错。
为什么?原因有两个。
第一个原因,昨天晚上那场宴会。矮人们本来是被迫来“欢迎”亡灵大军的,心里揣着刀,怀里藏着锤,准备找机会给这帮亡灵杂碎一个教训。
但矮人们喝嗨了之后,画风就变了,他们拉着亡灵士兵开始称兄道弟。
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矮人搂着一个骷髅士兵的肩膀,醉醺醺地说:“兄弟,你咋这么瘦?多吃点肉!”
骷髅士兵的下巴骨咔咔响了两声,大概是在说“我没有胃”。
喝到后半夜,矮人们发现这些亡灵也不像传说中那么邪恶。
他们不吃人,不偷东西,不抢矮人的胡子和铁匠铺。
他们就是一群穿着盔甲,话不多但干活不偷懒的普通士兵。
有个矮人甚至拉着一个亡灵士兵的手,非要让他去自己家做客,亡灵士兵用空洞的眼眶看了他三秒,然后摇了摇头。
大概是觉得自己坐在矮人那矮小的客厅里,脑袋会撞到吊灯。
第二个原因,水猴子的神来之笔。
她一大早就派人回了灰岩堡,通过传送阵叫来了一批灰岩堡的矮人。
灰岩堡的矮人和狂暴城的矮人同属一支,几百年前是一家,说话的口音都一样,连胡子编辫子的手法都如出一辙。
灰岩堡的矮人们穿着灰岩堡的盔甲,戴着灰岩堡的头盔,手里拿着灰岩堡锻造的武器,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狂暴城,跟城里的矮人用家乡话打招呼。
“兄弟,哪支的?”
“铁锤部,你呢?”
“钢拳部。我表舅的堂兄的老婆的弟弟在你们那边。”
“真的假的?那咱们还是亲戚!”
两个矮人抱在一起,拍着彼此的背,拍得砰砰响,开始叙旧。
灰岩堡的矮人们开始给狂暴城的矮人们做思想工作。
他们说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。
亡灵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不了解亡灵。你看我们灰岩堡,跟亡灵处得好好的。
他们帮我们修路、建房子、打敌人,我们帮他们锻造武器、种粮食、酿酒。
互帮互助,互利共赢。
狂暴城的矮人们听着听着,觉得好像有点道理。
灰岩堡的矮人是他们的同族,同族不会骗同族。
既然灰岩堡的矮人说亡灵可以处,那应该真的可以处。
于是,剩下那八成矮人中的大部分,选择了留下来。
不是因为他们多喜欢亡灵,是因为他们懒得出门。
搬家多累啊,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?再说了,换了城主又怎样?税该交还是交,活该干还是干,日子照过。
至此,黑暗阵营区域内的所有中立城池。大大小小几十座全部清空,全部归入齐天的麾下。
除了借给墨林的那一座,那座城现在被墨林改名了,叫“新兽人堡”,虽然里面的物资是空的,但墨林说“有地就行,地能种粮食”。
至于墨林的兽人阵营和倾城月光的放逐者阵营,他们没闲着。
黑暗阵营的中立城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