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丽衣衫破烂，身上皮开肉绽，满身血渍，踉跟跄跄地走着趴在街上的屋门敲了敲。

屋子里传来吵闹声和脚步声。

“玛丽？！你这是怎么了？伤这么重，真的不要紧吗？！”

一个中年牧女推开了屋门，惊吓道。

眼见屋子里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儿子，玛丽摇头晃脑地转过身准备离开。

吉娜上前抓着玛丽的手制止道：“快停下！你这么下去会死的！”

玛丽奋力推开了身边的吉娜，摸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晃了晃，离开了屋子走向下一个。

屋子里的男人也走了出来，一把拉住伸出手还想劝阻的吉娜摇了摇头。

“她已经疯了，别管了。”

吉娜回望着屋子里的丈夫和孩子，张了张嘴，放下了伸出去的手。

“到底是怎么了……”

“快关门！”

马蹄声传来，街道尽头，一名轻装简从的骑士驾驭着马匹，不紧不慢地朝玛丽靠近。

骑士黑森哑然失笑。

“意志力还挺顽强。”

“不过我也玩得太久了，该回去交差了。”

每天面对一位喜怒无常的主君，身处在高压环境下，黑森过得一直挺压抑，不光是他，所有红河领骑士基本都一样。

所以每次有这种处理平民的任务他都很开心，因为这份压抑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在那些平民身上，事后不会有一点麻烦，这能让他体会到一种高高在上，主宰别人命运的感觉。

玛丽感觉到身后的黑影，转身抬起满脸污渍的脸看了过来。

黑森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玛丽，举起骑士长剑，就要一击结束玛丽的残馀生命。

“咻！”

“噗呲！”

利箭破空，箭矢入肉，黑森重伤落马，捂着胸口喘着粗气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“咻！”

“噗呲！”

西红柿爆浆。

无头的黑森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。

远处的艾因面无表情地放下重弓，跨了下马，徐徐靠近。

“是红河领的贵族骑士，麻烦了。”

跟在后面的兰瑟扫了一眼无头尸体上的装备说道。

艾因充耳不闻，翻身下马，取下水壶走到玛丽面前对着面门泼了下去。

“还认识我吗？玛丽婶。”

一脸水渍的玛丽仍旧呆呆地呢喃着自己的儿子。

注视着模样凄惨的玛丽，兰瑟叹了一口气。

“看样子是彻底疯了，艾因，接下来我们怎么办？”

艾因合上水壶挂好，翻身上马，平静道：“我回去找教会，兰瑟，你走吧。”

死亡的恐惧下，保罗把能说的全说了，包括玛丽和神父有来往的事，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，只知道教会需要收集耗材，其馀的一概不清楚。

听到“教会”两个字，玛丽象是受到了什么刺激，激动了起来，眼神恢复了一点清明。

“艾因！”

艾因回身望去。

象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，玛丽猛地冲了上来，一边的兰瑟刚想出枪拦住就被艾因挥手制止。

玛丽死死拽着艾因马背上的手，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声音嘶哑地哀求道：“求求你，艾因，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！”

从出生的那一天起，她的人生就已经烂了，她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烂在泥里的结局，但她爱的人不行，她的孩子不能是这个结局。

艾因无动于衷，冷漠地开口道：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，伊莉娜在哪？”

玛丽愣了愣，没想到艾因居然是因为那个小杂种，但随即大喜。

“对！伊莉娜也是他的血脉，她也一定在那！就在教会那里！”

马背上的艾因眉头微蹙，突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。

“没意思。”

从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就清楚地知道，这个世界的底层人如何活从来不是取决于他们自己，而是取决于贵族教会想让他们怎么活。

职业固化就注定了底层人是贵族社会的牛羊，他们的人生都是在为上层贵族服务，偏偏此前自己没有实力，不但无力改变，自己也不得不屈从。

但他暴脾气上来了，他还真就不忍了。

艾因抽出手，驱赶苍蝇似的语气对着玛丽说道：“走开，别挡道！”

“艾因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玛丽跟跄着倒地，撑起身向艾因伸出手，眼里满是祈求。

“活着再说。”

不耐烦地丢下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