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晏烬理了理身上宽大的旧衣,跟着传话的人往后院走。
一路上脑子里转了百八十个念头,猜不透阿榆这个时候,突然叫他过去是为了什么?
难道是送信的事露了马脚?
可老管事回来时一切正常,这两天也没人来盘问他,她不会发现今夜会有联盟军的人来偷袭的。
他在控制老管事的时候,也能通过老管事的眼睛、嘴巴与联盟军团那边对话。
联军派了部分人提前去关口设下埋伏,支援金成国。
除此外,联军还派了主力军趁夜偷袭这边,打算端了这边的粮草和物资,生擒阿榆来控制整个不利的局面。
乌晏烬强压下心里那点不安,跟着小兵走到门口。
小兵掀了帘子示意他自己进去,转身就守在了门外。
乌晏烬刚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,是魏桑榆常用的熏香,他从前最熟悉不过。
此刻魏桑榆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拿着一块蜜渍梨糕慢慢吃着,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圆凳,
“来了?坐吧。”
乌晏烬一愣,依旧埋着腰恭恭敬敬地答,
“小的就是个打杂的,哪敢在公主面前坐,公主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是了。”
魏桑榆放下手里的蜜糕,拿帕子擦了擦手,笑着开口,
“不过是让你坐下来歇口气,哪来那么多规矩,过来吧,我有话问你。”
乌晏烬只能依言走过去,半个屁股沾了凳边,脊背依旧绷得笔直。
他不敢抬头去看魏桑榆的眼睛,他太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她看透。
“公主请问,小的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“在本公主身边打杂的日子,比起你以前,如何?”
魏桑榆的声音软软的,听不出半分异样。
乌晏烬连忙应声,“回公主,小的觉得比以前好太多了,以前吃不饱穿不暖,差点饿死街头,幸好跟着苏凝姐姐来到公主身边打杂,这才捡回一条命。”
“公主就是小的恩人,小的一辈子都记得您的好。”
魏桑榆撑着下巴看着他,“既然这么好,那你愿不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伺候?”
乌晏烬心里猛地一跳,面上反而更乖巧了,连忙点头,
“能留在公主身边伺候,是小的福气。”
“是吗?”
魏桑榆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,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,逼他抬头看着自己,“可本公主怎么觉得,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?”
“小的没有,小的对您忠心耿耿。”
“石头,”魏桑榆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,声音带着不明深意的笑,“本公主怎么越看你,越觉得眼熟呢?”
乌晏烬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,他咬了咬下唇,故意挤出一点怯生生的懵懂,
“公主说笑了,小的就是个乡下孩子,哪能让公主眼熟呢?许是公主记错了吧。”
室内烛光闪烁着,昏黄的光照在他小小的脸上,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那双眼睛黑亮,可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,并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深沉。
“是吗?可本公主越看你越像一位故人。”
这话一出来,乌晏烬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一分。
“小的…小的之前从未见过您。”
“哦?”
魏桑榆点了点头,语气听着像是信了,可下一句话又让乌晏烬浑身发冷,
“那本公主再问你,那天你给议事厅送茶,出去之后,我放在桌角的那枚鎏金小印怎么不见了?是不是你拿了?”
“没有!小的没有拿!”
乌晏烬立刻急得开口反驳,“公主明鉴,小的出去的时候只收拾了碗碟,根本没见过什么鎏金小印!”
他急想要解释,却见魏桑榆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你看你,急什么,我不过是试试你。那枚小印我早就给了容殿下当做信物了。”
乌晏烬一口气憋在胸口,又惊又怒,脸上却只能摆出松了口气的样子,
“原来是这样,吓了小的一跳,就怕平白担了偷东西的罪名。”
“也是,你这么乖,怎么会偷东西呢?”
魏桑榆微微垂着眼,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,
“你说你今年快八岁了对不对?可本公主看着……”
乌晏烬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下意识就要后退,手腕却被魏桑榆一把攥住。
他抬头看向魏桑榆,才发现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,此刻依旧笑着,只是那盯着他的笑容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怎么,都到这份上了,还要继续装吗?晏晏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乌晏烬盯着魏桑榆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“我,小的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?”
“哈哈!”
魏桑榆突然笑了两声,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笑容里充满了兴奋感。
尤其是她猜测这个小孩就是乌晏烬时,那种兴奋感完全藏不住。
面前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