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。
她随之隐去了他脖子上的禁制,一时颇为满意:“比起前几日,司狱官的表现越来越好了。”
面前人斜斜对上她视线,眼睛里辨不清情绪。
他在撇开话题:“一会儿见到第三狱君,你千万别露馅。”
七面敷衍应道:“哦,就是那个花见川,人称花少君的风流玩意?”
她是在炼狱里听过此人一些事迹,总之不是一个正经人。
云弥也不否认:“反正万事小心。”
“你且自己仔细些罢。”
她从来就讨厌这些麻烦事,未等轿辇停稳便独自掀帘迈出去。
“慢着……”
身后云弥还想叫住她,但又没能嚷得太大声,只管紧随身后。
七面拾眸便望见了前方一片无尽水域,中央银台上宫殿林立,再向后看即一轮恍若明月的巨大来世镜。
迎驾的队伍还未到,多少是因为提前下了轿辇。
她盘算着:“等会儿又不知要与那三狱君假意寒暄多久,倒不如先把事情给办了,你说呢?”
云弥在摇手让鬼使通通回避。
“也可以,之后在人眼皮子底下确实不大好行动。”
“那就遣它们去告知三狱君,让他在自己宫内侯着即可。”
七面举步向前:“我们去轮回境最北端的冥河,魂魄汇聚之地。”
他嘱托鬼使后立马跟上来。
云弥走到后面问题不断:“找到魂魄后你打算如何?是有复活鬼神大人的办法了吗?”
她懒得与人多费口舌:“你管我怎么打算,我答应你的事情会做到就可以。”
话音落下,身后人默不吱声。
七面回头瞟过一瞬。
他在盯着她看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她感觉到了满满的防备心。
呵,果真狼心狗肺。
后来一路上七面都懒得再看他一眼,直到那条幽绿色的蜿蜒水带呈现在眼前。
她站在河岸旁不走了。
“冥河里的狱水可以腐蚀一切,我这副肉身是灵力拟成的,入水如同泥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弥打断她的话。
他该是听懂其中意思:“你只需要告诉我方法,我可以自己下去找魂。”
七面忽然有些于心不忍。
这么好看的皮囊进入狱水,是会坏掉的。
“罢了,魂魄之间强者相吸,我可以割一瓣我的魂魄借给你。”
她动作利落,两指从自己额心抽出一缕魂,随手交给云弥。
云弥捧着这缕魂魄时多看了两眼。
然而其上四溢的浊气很快让他蹙起眉头。
“我下去后不知道多久才能上来,你注意着点周边。”
他交代完,收着她的一瓣魂魄就这样涉入冥河里,狱水淹过他膝盖,然后逐渐没过腰部。
七面站在岸上看着。
河底有许多孤魂在叫嚣,好几只手想要拉住她的脚踝,拖进狱水里去。
她抬脚直接用力把它们碾成烟雾。
然后只看着河里云弥,观察他浸过狱水的皮肤是否在逐步烂开。
出乎意料的是,他全身压根没有任何被狱水腐蚀的迹象。
他是魔龙?只有魔龙生于狱水,才不怕此物侵蚀。
地界谁都知道司狱官是介符术师,却不知他是人人诛之的魔龙后裔。
这就怪有意思了。
可冥河里那些孤魂岂会放过他。
它们都是长了牙齿的东西,会一道一道啃掉来者所有皮肉以及骨头。
七面瞧着他身形逐步低压,应是感受到了这些魂魄的啃咬。
但时间容不得慢吞吞地找,他肯定是顾不了身体如何也要拼命去翻底下的东西。
很快,澄澈的狱水里泛出红色。
被冲淡的血迹从云弥身下向四周漫开,吸引吃人的孤魂全部朝这边涌来。
“司狱官抓住机会啊,以己为饵是最好找神魂的时机。”
她说得轻松,他却做得艰难。
孤魂咬住云弥的小腿,将他的皮肉一片片撕扯下来,他一不留神就栽进水里,花了半天爬起来后脸上都是伤口。
七面见到委实叹了口气。
这副皮囊回来只怕是要废了,还真是可惜呢。
她想着该有什么办法去帮他一把。
余光里有只瘦白的手递来个银色摇铃:“鬼神大殿,不妨用这个。”
七面本是顺手接过此物,但当对方一张俊美的脸清晰呈现在眼前时,她手上动作蓦然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