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节过后,叶明明显感觉到商务总司上下多了一股子劲儿。
大年初七开印那天,四个分司郎中来得比往年都早。周文彬天不亮就到了,打着灯笼在门口扫雪;孟谦拎着一包从老家带的腊肉,非要分给大家尝;方书吏带了一摞新写的制度条文,铺在桌上让叶明过目;林远最实在,提了一壶热茶,给每人倒上一碗。
叶明坐在公事房里,看着他们几个忙活,心里头暖洋洋的。
开印头一件事,还是安全。叶明让周文彬从巡查使里抽调了十个人,专门负责商务总司和下属各厂、各仓库的安保。这十个人不干别的,白天巡视,夜里值班,发现可疑人等立刻上报。周文彬挑人的时候很严格,要身强力壮的,要头脑灵活的,还要家里有老小的——有牵挂的人,不容易被收买。
安保处挂牌那天,叶明去看了看。十个人站成一排,个个精壮,腰里别着木棍,精神得很。为首的叫赵虎,以前在边关当过兵,退役后在商务总司当巡查使,做事干脆利落。叶明拍了拍他肩膀:“好好干。商务总司的安全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赵虎挺起胸脯:“大人放心,人在阵地在!”
叶明笑了:“不是阵地,是仓库。”
赵虎挠挠头,也笑了。
正月二十,许文清从通州回来,说分厂的厂房已经盖好了,机器也运过去了,正在调试,月底就能投产。叶明问他,通州那边工匠够不够。许文清说,从南郊调了二十个老工匠过去,又新招了三十个徒弟。老带新,学得快。
叶明又问:“通州那边的安保,你安排了吗?”
许文清道:“安排了。赵虎派了两个人过去,日夜盯着。仓库门口还加了锁,钥匙我自己拿着。”
叶明点点头:“好。机器布是商务总司的钱袋子,不能让人再钻空子。”
二月初,广州来的消息令人振奋。第四艘飞剪号正式投入定期航线,广州到英国的班次增加到每月三班。潘安来信说,英国那边的需求越来越大,光是丝绸一项,每班船都装不下。他建议再增加班次,或者造更大的船。
叶明让周文彬去广州,跟潘安和汤姆逊商量,能不能把飞剪号的载重量再提高两成。汤姆逊说可以试试,把船身加宽一尺,龙骨加厚一寸,能多装二十吨货,还不影响速度。
周文彬回来汇报时,叶明当即拍板:第五艘、第六艘飞剪号就按新图纸造。同时,福州的造船厂也要扩产,今年目标是造四艘。
二月下旬,幽州的雪化了。赵知府来信说,冬小麦返青了,苗齐苗壮,今年应该又是丰收年。玉米和土豆的种子也备好了,开了春就种。大哥叶秋的信写得简单,就一行字:“三弟,开春了,将士们忙着翻地,没空想你。”
叶明看了,笑着给大哥回了信:“不用想我。把地种好,比什么都强。”
三月初,商务总司召开了一季度的扩大会议。除了四个分司郎中,还邀请了各地商会代表、造船厂和机器布厂的负责人。几十号人坐在商务总司的大堂里,满满当当。
叶明站在前头,先说了去年的成绩,又讲了今年的目标。话音刚落,底下就嗡嗡地议论起来。有说好的,有说难的,有说试试看的。
孟谦站起来说:“大人,去年商会会员到了七千家。今年目标是到一万家,下官觉得有难度。”
叶明道:“有难度才要干。没难度的事,谁都能干。你放手去干,干成了有功,干不成我不怪你。”
孟谦坐下了,眉头松开了一些。
方书吏也站起来说:“大人,渔民保险已经推广到十五个港口,保单五千多份。今年想推广到内陆湖泊,给渔民也保上。可内陆渔民的船小,收入低,保费还得再降。”
叶明道:“降。一视同仁。海上的渔民和湖上的渔民,都是靠水吃饭,一样危险。你写个新方案,把内陆渔民的保费定低点,赔付定少点,让他们买得起。”
方书吏应了。
林远说:“大人,北疆屯田今年要再扩一千五百亩,总种植面积到四千五百亩。可种子不够,特别是玉米和土豆的种子,得从内地大量采购。”
叶明道:“买。银子从商务总司出。你让各边镇提前报数量,省得到时候不够分。”
几个人问完了,叶明又说了安保的事,要求各地商会和工厂加强防范,重要物资要有人日夜看守。大家纷纷点头。
散了会,叶明站在门口送客。几个商会代表路过他身边,都拱手道贺,说商务总司越办越红火。叶明客气地回了礼,心里头却想着:红火是红火,可盯着的人也多,不能大意。
三月的京城,风沙大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上,冒出了嫩绿的小芽,毛茸茸的,看着就喜人。叶明站在树下,仰头看了一会儿,心里头忽然想起叶瑾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