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,广州码头比往年热闹了十倍不止。
定期航线开通的消息传开后,不光是广州的商人,连福建、浙江、江苏的商人都赶来了。他们围着那几艘飞剪号,上上下下地看,有的用手摸船板,有的敲敲桅杆,嘴里啧啧称奇。
一个福建茶商当场就掏银子,要订下个月的舱位。潘安忙得脚不沾地,一边应付着订货的商人,一边盯着第四艘飞剪号的建造。
周文彬从广州写信回来,说现在的情况是船少货多,想运货出海的商人排着队,可每个月就一班船,舱位根本不够。有的商人为了抢舱位,不惜加价五成。
叶明看了信,把许文清叫过来,问他能不能在南边也开个造船分厂。许文清想了想,说造船不比织布,需要江边或者海边,还得有经验的工匠。他建议在福州开分厂,那边有现成的船坞,也有懂造船的木匠。
叶明让周文彬跑一趟福州,看看情况。周文彬去了半个月,回来说福州条件不错,当地商人也愿意入股。叶明就拍板定了:在福州开第二家造船厂,专门造飞剪号,商务总司占四成,福州商会占三成,当地商人占三成。
七月中旬,叶明收到一封英国来的信。不是潘安写的,是一个叫亨特的英国商人。信是用英文写的,小陈翻译过来,大意是说:他看了从大周运去的丝绸和瓷器,非常喜欢,想亲自来大周采购,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开一家洋行。信写得很客气,末尾还问候了叶明。
叶明让小陈代笔回信,说欢迎亨特先生来大周,商务总司会安排人接待,帮他了解大周的市场和规矩。
小陈写完信,叶明签了字,让人送出去。
七月底,叶瑾做了一件让全家人都没想到的事。她把自己绣的几块帕子拿到京城商会的展销会上去卖,居然卖出去了。一块帕子绣的是牡丹,卖了五钱银子;一块绣的是鸳鸯,卖了六钱;还有一块绣的是喜鹊登梅,卖了八钱。总共卖了将近二两银子。
李婉清知道后,又是心疼又是骄傲:“你缺银子花吗?家里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穿的?”叶瑾理直气壮地说:“娘,我自己赚的银子,花着硬气。”叶明倒是支持她,说:“瑾儿有本事,让她去。反正不耽误绣花就行。”
叶瑾把卖帕子的银子存着,说要再买一匹马,给三哥骑。
叶明听了,笑了:“我有马。你那点银子,留着给自己买花戴吧。”
八月,福州造船厂动工了。周文彬亲自盯着,从广州调了十个工匠过去,又从当地招了三十个徒弟。潘安每隔几天就坐船去福州看看,指导一下技术。他说,照这个速度,年底就能造出第一艘福州的飞剪号。
同兴造船厂那边,第四艘飞剪号也下水了。这艘船比前三艘都大,能载货一百五十吨。潘安说,第五艘已经在造了,明年开春能下水。
广州到英国的定期航线,从每月一班增加到每月两班。商人们还是觉得不够,要求每天一班。叶明对周文彬说:“别理他们。船就这么多,能每月两班已经不错了。等福州的船造出来,再加。”
八月中旬,边关又传来好消息。幽州的玉米和土豆试种成功了。赵知府来信说,玉米种了五十亩,收了八千斤;土豆种了二十亩,收了一万五千斤。玉米磨成粉可以做窝头,土豆既能当菜又能当粮,将士们都很喜欢。大哥叶秋的信更直接:“三弟,土豆好吃。蒸着吃,煮着吃,炒着吃,都好吃。明年多种点。”
叶明让林远给赵知府回信,让他明年扩种玉米和土豆,争取达到二百亩。
八月下旬,那个英国商人亨特到了京城。他三十出头,高个子,黄头发,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,带着一个翻译。小陈把他领到商务总司,见了叶明。亨特鞠躬行礼,说了一大串英语,小陈翻译过来,大意是:“叶大人,久仰大名。大周的丝绸和瓷器在英国非常受欢迎。我想在大周开一家洋行,专门采购大周的货物运回英国卖。不知道朝廷允许不允许?”
叶明说:“允许。但开洋行要守大周的规矩。第一,不能做违禁品生意,比如军火、鸦片。第二,要照章纳税,不能偷税漏税。第三,要尊重当地的习俗,不能惹事。”
亨特听了小陈的翻译,连连点头,说这些规矩他都能做到。他又问,能不能让他参观一下南郊的机器织布厂和同兴造船厂。他听说大周自己造出了织布机和飞剪号,非常感兴趣。
叶明让孟谦带他去参观。亨特去了两天,回来后赞不绝口,说大周的工匠水平不输给英国。他还当场订了十台织布机,要运回英国去卖。
叶明让许文清接单,但要求先付一半定金。亨特二话不说,开了张银票。
九月初,商务总司开了第三季度的总结会。四个分司的郎中各自报了进度。周文彬说,三条新商路已经全部贯通,巡查使增加到五十五人。孟谦说,商会会员到了七千家,展销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