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安保险公司的分红大会刚结束没几天,叶明就把方书吏叫过来,催他抓紧搞人身保险的方案。
方书吏熬了两个晚上,拿出一份厚厚的手写稿,递给叶明时眼睛都红了:“大人,下官按您的意思,把人身保险分成了三档。头一档,保意外伤亡。商人在海上出了事,死了或者残了,赔二百两。第二档,保疾病。在海上生了重病,治病的银子保险公司出,最多五十两。第三档,保失踪。船沉了人找不着了,赔一百两。三档可以一起买,也可以分开买。收费呢,出海一趟,三档全买收十两银子,单买一档收五两。”
叶明接过方案,一页一页地看。方书吏做事仔细,每条每款都写得清清楚楚,连赔付流程、争议处理都写了。他看完,点点头:“好。就照这个办。你拿去给京城几家大商号的掌柜看看,听听他们的意见。没问题了,就贴出告示,年底前开卖。”
方书吏应了,拿着方案走了。
下午,方书吏回来了,脸上带着笑:“大人,几位掌柜看了都说好。有个做茶叶生意的老掌柜说,他跑了大半辈子海,最怕的就是人在海上出事。家里老小没人养,死了连个棺材钱都拿不出来。有了人身保险,他就放心了。其他几个掌柜也这么说。”
叶明道:“那就好。贴告示吧。年底前,争取卖出去一百份。”
告示贴出去的当天,就有人来问了。来的是个中年妇人,穿着粗布衣裳,脸上带着愁容。她站在保险公司门口,看着告示,犹豫了半天不敢进去。林远看见了,把她领进来。
“大人,这位大嫂想问问人身保险的事。”林远道。
妇人见了叶明,有些拘谨,捏着衣角,说:“大人,草民的男人是个海商,跑广州那条线。每年出海两三趟,每趟去两三个月。草民天天提心吊胆,怕他出事。刚才看了告示,说买了保险,出了事赔银子。草民想问问,怎么买?贵不贵?”
叶明让方书吏把方案拿给她看,又仔细解释了一遍。妇人听明白了,说:“十两银子一趟,三档全保。草民买得起。草民想给男人买一份,下次出海就用。”
方书吏给她办了手续,收了银子,开了保单。妇人拿着保单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方书吏说:“大人,这是头一份人身保险。开门红。”
叶明笑了:“好。开了头,后面就容易了。”
果然,接下来几天,来买人身保险的络绎不绝。有商人自己来买的,有家里人代买的,还有商号集体给伙计买的。到年底,人身保险卖了三百多份,收了三千多两银子。
方书吏来报账时,笑着说:“大人,这比保货物还好卖。商人们不怕货丢,就怕人出事。人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叶明道:“是啊。所以人身保险更要做好。赔付要及时,不能拖。拖一次,信誉就没了。”
方书吏应了。
腊月初,广州造船厂传来好消息:第二艘飞剪号下水了。潘安亲自驾船试航,速度比第一艘还快了一成。他写信来说,造船的技术越来越熟,工匠们也越来越顺手。第三艘明年三月就能下水。
叶明看了信,对周文彬说:“你给潘安回信,让他别光顾着造大的,也造几艘小的。小船灵活,适合近海贸易。成本低,小商人买得起。”
周文彬应了。
腊月中旬,幽州来了信。赵知府说,今年冬天特别冷,雪也大。冬小麦盖了厚厚一层雪,冻不死。明年开春化冻,墒情肯定好。大哥叶秋也写了一封信,说将士们穿上了机器布做的新棉袄,暖和得很。有个老兵说,当了十五年兵,头一回冬天不挨冻。
叶明看了信,心里头热乎乎的。他提笔给大哥回信,说明年争取给边关送一千匹布去,让将士们每人都有两套新衣裳换着穿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商务总司封印放假。叶明在食堂里摆了桌席面,请四个分司的郎中吃饭。这回菜更丰盛了,有烤鸭、红烧肉、炖羊肉、清蒸鱼,还有叶瑾特意做的桂花糕和红豆汤。
周文彬喝了几杯酒,脸通红,说:“大人,今年咱们商务总司干成了多少大事?商会、商路、税政、屯田、机器布、飞剪号、保险公司。说出去,别人都不信。”
孟谦道:“是啊。下官回老家过年,亲戚们问在京城干什么,下官说在商务总司。他们问商务总司是干什么的,下官一说,他们眼睛都直了。”
方书吏话不多,但今天也多说了一句:“下官在户部干了二十年,没见过哪个衙门像商务总司这样,一年干成这么多事。”
林远举杯说:“下官敬大人一杯。明年,咱们接着干。”
叶明端起酒杯,看着他们四个,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“这一年,辛苦大家了。明年,咱们接着干。干了。”
除夕夜,叶明一家人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