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寅时三刻,叶明是被清雪用冰手帕捂醒的。
叶明裹着被子滚到床下,摸出枕下藏着的醒神丹嚼了两粒。这玩意儿用薄荷脑掺辣椒素制成,呛得他眼泪直流,瞌睡虫倒是跑了个精光。
清雪抖开一件簇新的绛紫官服,前胸后背的蟒纹竟用金线掺着荧光丝绣成,暗处看活像要腾云驾雾。
叶明套上衣裳一照铜镜,乐了——这要晚上进宫,保准把那些老学士吓出癔症。
正堂里,叶凌云正在训话。老国公的麒麟服熨得棱角分明,连胡须都根根透着威严:\"进宫不许嬉皮笑脸,祭祀不许东张西望,赐宴不许\"
卯时的梆子响过第二遍,叶家车马顶着晨曦出发。叶明和叶风共乘一车,户部侍郎正捧着礼单核对:\"金丝蜜枣二十盒,琉璃盏十二件\"
朱雀大街的积雪被官靴踏成了冰碴子。叶明跳下车时,正看见卢俊才扶着老父往宫门挪。他眼珠一转,故意踩裂了路边的冰洼。冰水溅起来,正泼在卢家父子蟒袍下摆上。
穿过承天门时,叶明忽然觉得靴底发烫。低头一看,竟是铺路的青砖里嵌着铜片,被日头晒得滚烫。他蹲下摸了摸,发现砖缝还残留着硫磺味。
叶明顿时来了精神,掏出炭笔就在小本上画图样。这玩意儿改良改良,正好给边关哨所用。
太和殿前的广场上,百官已按品阶排好。叶明站在武将队列里,发现前排几个老将军的补子竟然会变色。仔细一瞧,原来是掺了孔雀羽线的苏绣,不同角度显出不同花纹。
叶明刚想搪塞,太子已经从他袖袋摸出个琉璃瓶。莹的液体随着晃动,竟浮现出\"万寿无疆\"的字样。
辰时的钟声震落檐上积雪。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,祭祀大典开始了。叶明跟着百官三跪九叩,趁起身时偷偷活动膝盖——官服里缝的软垫果然没白装。
叶凌云捧着玉如意上前时,叶明突然发现父亲后腰别着个东西。定睛一看,竟是他昨晚随手雕的煤精镇纸!老国公故意在陛下眼前晃了晃,把卢尚书那方和田玉玺衬得灰头土脸。
道贺环节最是难熬。叶明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听卢俊才花了一刻钟拍马屁。正无聊得数地毯穗子,忽然发现自己的官服下摆在发光——原来跪的位置正好有阳光透过琉璃窗,照在荧光丝线上。
掀开匣盖那刻,叶明差点笑出声——竟是卢家温泉庄子的地契!卢尚书铁青的脸,他赶紧叩首:\"臣定当用此泉煮盐,以充军饷!
午时的赐宴设在麟德殿。叶明被安排在武将席末位,正好挨着取暖的铜炉。他偷偷把醒酒丹溶进酒壶,又往卢家父子的席位撒了把辣椒粉。
酒过三巡,突然有突厥使臣上前献舞。那彪形大汉踩着鼓点旋转,腰刀险些扫到叶瑾的席位。叶明眯起眼,指尖一弹,一粒醒神丹精准落入使臣的酒碗。
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中,突厥人一个趔趄栽进汤盆。
未时末,疲惫不堪的朝贺终于结束。叶家父子刚出宫门,叶瑾就揪着三哥袖子不放:\"我的簪子被贵妃娘娘瞧见了,说要借去仿制\"
老国公的巴掌还没落下,马车突然急停。外头传来喧哗,叶明掀帘一看,竟是群新兵跪在雪地里——他们不知从哪听说三少爷在宫里受了赏,特地来道贺。
瓜子还没落地,就被一阵旋风卷走了。叶明定睛一看,竟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。那孩子攥着金瓜子刚要跑,突然被叶明拎住后领。
暮色中的国公府灯笼高挂。叶明蹲在祠堂给祖宗牌位擦灰时,发现父亲悄悄把御赐的金如意供在了最显眼处。的刻字,也映着牌位下那封边关来信。
守夜的梆子响起时,叶明溜进厨房顺了壶屠苏酒。他蹲在院角的梅树下自斟自饮,忽然听见墙外传来熟悉的军歌声——那是留京的新兵在巡夜。
宫墙内外,边关上下,此刻都浸在同一片月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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