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说,今夜过后,他们这营盘大概付之一炬,若是不能从当面的官军里突围出去,他们必然在野地里被人数多于自己几倍的官军绞杀殆尽!
这使得宁立德开始拼命。
官军先发天雷的优势彻底体现,战线被一点点地挤兑进来,等到对面官军同样为天雷所惊之际,宁立德亲自率部发动了一阵猛攻。
他时机抓得极好。
其实官军早适应了天雷这东西,征高句丽时就有人见识过了,他们会懵逼会恐慌的原因在于,他们以为这是自家才有的独门绝技!
凭什么造反的那些臭丘八也有!
他们不是贼军吗?
这在意识上对官军里的基层士兵进行了降维打击。
天雷这东西他们都认识,但对面不是贼军吗?不是造反的反贼吗?甚至他们的天雷怎么更厉害一些?
“今夜自有宁某冲锋!都与我来!”
伴着宁立德的大吼,已然和其产生出默契的本部士卒皆奋力跟上,一片夜色里隐隐可见数面大旗在空中耀武扬威。
就在官军被火药弄得心生疑窦之时,神枪队闪亮登场了。
这个闪亮不是指外形上的出挑。
夜战嘛,哪个人敢穿得一闪一闪亮晶晶,这比千军万马里的白袍都夸张,神枪队没能在黑夜里锁定敌军高级将领,但他们大抵是统一过路数思想,尽数往旗杆上打。
其实也是盲打。
但旗帜在夜空里多少比人头醒目些。
提高命中率,并最好能动摇敌军军心方是根本。
不断逼近接战前沿,然后承受减员事实的神枪队到底对得起一直以来优渥的供奉,上好的器械,将官的期许,居然有一面旗帜的杆子被一枪击断了!
旗杆一断,偏沉的上半截自然颤颤巍巍地倒了下去,十有八九砸到了倒霉的将士,而一般在旗子下的不是主帅就是副手。
宁立德这时还不清楚此事,只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声响自空中响起,他仍沉浸在自己的bg里。
打仗这事不管裹上多么高大上的外衣,本质上都是血腥残酷的。
他抛却不了自己的人性,便只能让自己尽可能地在战场上分裂出另外一个自己,有专属的节奏,有专属的心态。
达到一种浑然忘我,能够视人命如粪土的境界。
不对呀。
宁立德到底反应了过来。
这战线的推进速度有些离谱……薛仁贵亲自来督的兵马这么不堪一击吗?还是说是诱敌之计?
乌漆嘛黑的,诱哪门子敌?
他胡思乱想了片刻,就有人给他解惑了。
“是秦三他们!”
“好像打中了!”
一句接着一句,语气短促而急切,自吵闹喧嚣的四周蹦哒进宁立德耳中,他目力极好,赶紧去看敌军飘扬在夜空中的旗帜。
果真,原本乌压压的一片于夜色里张牙舞爪,这会竟然光秃秃地只剩几面了。
宁立德面色一喜。
这若是白日,瞧见自家旗帜倒下的官军估计得直接溃散。
算是夜战为数不多的好处了。
总归看得不那么真切明朗。
天雷次第炸开,产生的光亮忽明忽暗,伴着一阵阵浓烟,两边军队都陷入了难言的泥泞辛苦里。
本就是夜战,再有烟雾弥漫,可想而知其混乱糟心。
原本步兵组成的巨大坚阵根本维持不下去,只能由最近的将官在目之所及,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组成一个个防御单位,全凭本身的能耐质素来抵抗,凡是心态弱一些的根本挡不住本能的畏惧和逃跑念想。
没有奇迹,没有天降神兵。
宁立德一早便没指望徐州城内,这位薛仁贵既然有备而来,那么怎么会不考虑周全?兵力优势的前提下合该全面进攻,将他们几处分割开来进行攻克的。
不过下属倒是恪尽职守,早早奔去了城中报信,又带回了怀王的言语:“毕其功于一役!”
宁立德听着下属有点变调的言语,只稍稍点头以作知晓。
他这边是难,但毕竟有个营盘作支撑,且对接面不大,甭管对方兵力多么厚实,交战处也铺陈不开兵马。
总之不会轻易被突破了去。
薛仁贵这样趁着夜色倾巢而来,哪里会只有粗浅的攻城手段,必定有一二杀手锏,难道是城里有接应的叛军?
徐州城内有人家按捺不住了?
串联了官军?
宁立德不愧自小在大街小巷混着大,看问题向来一针见血,真相和他猜得差不离,甭管怀王对徐州城内外的大族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