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政皆在她手。

“我说什么。”

周兴嗤笑一声，“大王待我恩重不说，况且……洛阳那边，就算有我族兄引荐，但他自个儿都没混上实权。”

“没有实权？”

宁立德一脸无知。

不是武后心腹吗？

北门学士的由来他听来俊游说过，不就是效忠于武后的一帮落魄才俊？这些年政令皆过他们之手。

“没那么容易，况且武后……”周兴撇撇嘴，他又不是没见过，选贤用人上能比高宗强？

不见得。

怕是把高宗的用人习惯学了个七七八八。

挑几个心气高的平民出头鸟干脏活，用完便扔便杀。

宁立德真就在侧门口和周兴把朝廷大政议论了个七七八八，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见到了宋连之。

不得不说，在扬州独当一面地当差做事，自然比在长安时更为成熟，不过宋连之见了他依旧亲切。

宁立德则端详着他一身装扮。

“这兜鍪看着不错。”

“都是样子好看，比不得泽义你斩杀徐敬业。”宋连之大为钦佩，立刻恭喜对方。

李敬业等贼首级传首洛阳后，官爵被削，恢复本姓徐氏，且其祖父李绩被武氏下令掘墓砍棺。

当真应了李绩死前放心不下儿孙的言语。

“岂能是我一人之功。”

宁立德按着惯例打哈哈，却终究对折冲府起了心，向宋连之打听着扬州折冲府的情况。

一听便大失所望。

大体来说，折冲府是李唐最基础的军事单位，全国共有六百多个，其中关内道二百八十九府、河南道一百六十六府、河东道七十三府。

再次是河北道五十一府、山南道三十三府、陇右道十五府。

这六百多个折冲府分别归十六卫统辖。

“是十二卫加四府，只是习惯性叫十六卫而已。四府不统府兵，是左右备身和左右监门，前者负责侍卫皇帝；后者分掌宫殿门禁。”

宁立德喔了声：“那我听着，是四府更厉害啊？”天子跟前做事当差，不是更容易封官进爵？

“这些都是南衙府兵，有南就有北，北衙禁军才是天子亲卫，叫羽林军。贞观时期叫左右屯营。”

宁立德有些糊涂：“这不是十二卫里的左右羽林和左右屯营吗？”

“先前还在十二卫的编制里，但后来越来越脱离开去，尤其高宗武后常年在洛阳，重新组建了这部分武装。”

宋连之就着自己的认知说了个痛快。

“你呢，你这抱着的文书……”

宁立德注意力慢慢落回眼前。

说实在的，这十六卫也好，南衙府兵北衙禁军也罢，离他太遥远，怎么着，他难道还能给皇帝老儿看宫门不成？

怀王府的门他都没看上。

平素都是程原部负责的。

那厮心眼小，拿他当竞争对手呢。

“是卫士名册，标注了这三年的宿卫征防和其他差遣情况，评定优劣，来年要送去洛阳。”

“你这一去，要紧不？”

宁立德有些不安。

目前的政局怎么着都不太稳定，这两年光年号不知改了几个，两年里全是太子和皇帝的更替。

明年说不定还要改。

“也不能不去。”

宋连之小声道。

“怀王呢？”

宁立德眨眨眼。

“刺史对折冲府，权力大吗？”

“不算小，不过咱们这都尉……应当和怀王关系不错。”

“何人？”

“好像是怀王最早被赐婚的那个娘子的兄弟。”宋连之拿不准，他不比宁立德混得如鱼得水，几天功夫摸清各种关系，纯粹时不时听一句。

“算半个舅子了。关系好正常。”

宁立德咕噜咕噜地惯下茶：“话说，咱们这折冲府是算哪个卫？”

“豹骑。就是左右骁卫。”

“大将军是谁？”

十二卫各自都有大将军。

“程务挺。且他检校羽林军。懂不？”

“喔。懂啥？”宁立德眨眨眼，他很快想起羽林军的含义，“他是心腹对吧？是武后心腹？掌北衙禁军？”

难怪程原天天阴着张脸。

有这么个老子是无上荣幸，偏偏……唉。

他是个外室子。

这年九月，武后便改年号为垂拱，并发布四方皆可告密的诏令，一时间，众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