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截住了。”
辛子低声道。
“谁截住的?”明洛神情呆滞了下,慢慢下榻。
“应该是御前的人。”
按理说这边庄子没有其他主子,敢截明洛来信的,除了李二的人,还能有其他可能?
“喔。”
明洛笑意有点苦涩。
是她莫名其妙被当成嫌犯了?还是说,因为李二的遇刺,这段时间大家的神经都绷紧了呢?
不管怎么‘深明大义’,私人信件被截,明洛到底不爽,硬是磨蹭地不想去和李二一块用膳。
只是人在屋檐下。
明洛别扭了没一小会儿,便换了身衣裳,浅浅给自己画了个淡妆。
嘿,不得不说,这屋子的东西真齐全,特别是梳妆台上的用品……像是用心给她备的。
还是得去见李二。
多见面才有更多可能。
况且,她想要这封信。
保不准李二这会观摩地津津有味呢。
的确如此。
李二午后只处理了几桩要紧事,特别是关乎战前准备的,督造运粮船的,招兵买马的相关事宜,高句丽里的各种钩子探子。
然后他也睡了一觉,只是比明洛醒得早一些罢了。
信他看了。
看完便眉头紧皱,是芳草来诉说……韦贵妃的种种小动作,以及李余摔了一跤的事。
“韦贵妃,这么爱染指六局?”
李二口吻自带不满。
“贵妃之前跟着先皇后管过,可能更熟悉些。”张阿难就事论事,韦贵妃是老手了。
李二自然听得懂张阿难的言下之意,但他对韦氏平平,当初长孙抬举韦氏,李二可有可无地应了。
考虑到京兆韦氏,贵妃位给了,皇子也让她生了,儿女双全。
李二自问没一点对不住她。
韦贵妃不满什么?
再一想明洛服用避子丸的事实,也是她上赶着来揭穿,生怕宫里不知道这桩丢人的阴私。
李二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。
难道韦贵妃以为这算立功吗?
“看来六局里有不少贵妃的人手。昭仪呢?宋明洛插手过吗?”李二由着后宫自由发挥多年,本意就不想下放摄六宫事的权利,这么多年相安无事,不是挺好吗?
“昭仪和司药的人关系不错。”张阿难说了最确定的。
“嗯,其他呢?”
张阿难没有隐瞒:“陛下,昭仪和六局的人关系都不错,曾经在掖庭时,不少宫人去她地方求药。”
谁会平白无故得罪个医师?
且是天子认证过的神医。
“所以,你和她关系也不错?”李二的思维发散地很快,立刻联想到自己身边的近侍。
张阿难还没来得及答,另一个内侍下跪了。
“回陛下,小人该死,小人之前去过掖庭挂号看病。”还交了诊金药钱,全部体验过了。
李二看了这内侍一眼,是服侍他小十年的,专门给他梳头戴幞头。
“挂号?怎么,还有看不上的?”
他颇有兴致问。
“偶尔有。但多数时候都能加号,挂号费贵一倍而已。”
“本来挂号费多少钱?”李二奇道。
“十个大钱,诊金二十个大钱。”
李二觉得好笑:“她要钱干什么,掖庭里哪里能花钱?”
那近侍脸都委屈成了黄瓜,偏偏不敢不答:“好些人拿吃的抵,或者用的,昭仪也要纸。”
要纸?
李二嘴角微抽。
她从不亏待自己,身处掖庭也要拿纸擦屁股,啧。
“其实陛下。”
张阿难忍不住插了句。
“你也看过病?”
“小人目前没有。但小人不敢欺骗陛下,昭仪复位后,虽说不太面诊,也没有明码标价,但宫人凡是有生病医药方面的难处,都可以去淑景殿。小人日后万一身子不爽快呢?”
谁能保证自己活着永远不生病?
张阿难纯粹想给自己留个后路。
不然关系搞得丑陋,他怎么去看病挂号?
李二对实话的接受度从来高,他将看了两遍的信纸按照原来的痕迹叠好,放回撕开的信封中。
“她这是公然收买人心。”
很多宫人会是张阿难这样的’潜在‘心理,反正平常客客气气来往,不因此搞优待,将来身子真不行了,还能留点余地。